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下腹处似有团火烧,胀到发痛,却无处排解,这种感受与前次从她背后取出伴生石时全然不同。
他龌龊地想,是不是只有杀了她,只有将自己的藤蔓刺穿她的心脏,就像梦里那般,才能缓解这种奇异的胀痛,消去这团跳动的火。
他不忍回忆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叶晚桐做完了关于贞女侠的梦,紧接着又做了个梦。
她梦到她等了青溪许久,青溪总算回来了,可他只同她待了一小会儿,就对她说,他要走了,要去到很远的地方。
他还说,别去找他,让她忘了他。
叶晚桐追在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后,眼泪哗哗流着,嗓子里却挤不出一句话。
而现实中的青溪正贪婪地嗅着她颈后的发,却骤然感到手上溅了几滴湿热的液体。
他果断点燃蜡烛,低头一看,见她居然在流泪,瘦小脆弱的模样甚是可怜,立马从方才迷乱旖旎的情绪中清醒。
“清惜……”叶晚桐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青溪正伸着手为其抹泪,听到她的呼唤,手顿在半空,茫然无措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为什么要叫着他的名字哭泣?
是讨厌他吗?
还是他不小心伤着她了?
恍惚间,烛火跃动,掀开了黑暗之处的面纱。
青溪这才发现,在他毫无意识之时,他周身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床,爬上了她细嫩的手腕、脚踝与腰,在她四肢磨出一道道浅红的痕。
他被此情此景吓得跌落床下,好一会儿才如噩梦初醒般挣扎着坐起。
这一晚,这二人都没睡上安稳觉。
叶晚桐做了许久悲伤的梦,青溪则是睁眼直到天明。
那团肿胀的无名火在后半夜消了下去,青溪总算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不用亲自动手杀她了,他想。
天快亮时,青溪实在是忍不了院子里蛙鸣的聒噪,起床去镇上买东西。
他失魂落魄,见到什么也不过问,直接买下,等回到家时,他才知觉手里提的东西够四五个普通人吃上一天了。
叶晚桐也被蛙鸣吵醒,起床洗漱完,却发现青溪昨晚还是没回来,垂头抹去眼角无端沁出的一滴泪。
她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只是依稀记得那个梦好似与她的道侣有关。
青溪不在,她也无心吃早饭,便坐在院子里,抓了把谷子“啾啾啾”叫着。
采薇听了她的声音,乖顺地从树上飞下,落在她怀里,眯着眼张嘴等她一粒一粒喂食。
“小白,你怎么这么懒,”叶晚桐摸着它的脑袋嗔怪道,“你在野外也要人抱着喂吗?”
采薇点点头,咽下她递来的干粟米,用脑袋蹭蹭她的下巴,她痒得直笑。
那把谷子喂完之时,青溪正好出现在院中。
他尚且沉浸在昨夜的荒唐场景中,低头不敢看她。
而他的心思有多龌龊,叶晚桐的笑容就有多阳光灿烂。
她用余光发现了他,抱着采薇边向他跑去,边咧开嘴大声喊道:“清惜!你回来了!”
无论之前她等他的时候有多落寞,一旦见到他,即使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叶晚桐依旧觉得自己好幸运,能有他这样的家人。
青溪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回来了。”
叶晚桐抱着采薇像小鸟一样绕着他飞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伤,这才举起比前几日臃肿了一圈的采薇说:“清惜你看,我们家来了只小鸟!可好看了!还很乖!清惜,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养着它?”
青溪在心里默默指责了许多遍采薇忘恩负义来,面上却平静如常,点头说:“你喜欢就留着吧。”
“还有,它不是小鸟,是猛禽,”他补充道,“小心点,会咬人的。”
叶晚桐嫣然一笑,点头“嗯”了声。
他见这丫头为采薇喜笑颜开的样子,腹诽道:“她怎么不问我去哪了?”
“好!”叶晚桐说着把采薇放在地上,这才想起来好像她忘了关心她的道侣,便扯着他的袖子问:“这几日你都去哪了?晚桐好担心你……”
青溪垂眸,见她腕处红痕已然消散,这才安下心来,说:“我去山里了。”
他不想骗她,至少今天不想。
“你去山里做什么?”叶晚桐瞪大了眼睛问,“山里晚上多危险呀!”
说着说着,她记起李贞所在的青溪宗便在山里,遂问:“你是不是去找贞女侠和慕二公子了?”
青溪眼里的柔情立即被冷水冲散。
怎么又是贞女侠?!
她到底能不能想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