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沉默半晌,嗓音发涩,问:“什么是行……”
话才问了一半,黎夏就一巴掌拍到石头上,直接把石头劈成两半,惊呼道:“我怎么有你这哥哥!小夫人怎么嫁给你这种木头!人生只有短短几十载,你娶了人家,不让她享福就算了,居然让她守活寡!”
青溪想的却是,他娶叶晚桐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她享福的,看住伴生石才是要紧事。
至于叶晚桐能活多久,他也不太在意,只要活完这辈子就行。
黎夏恨铁不成钢,飞身出洞,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里弄了几本插画小册子回来,丢给他,道:“不会就自己学去。你伴生石找到了没?”
“没。”青溪不敢多说,怕说多了易被黎夏发现真相。
黎夏抱着双臂闷闷不乐地说:“我真不想淹在水里了……唉,要不是隔壁东阳山那位不肯借我伴生石,我才懒得天天跑来找你。”
如果黎夏知道伴生石竟在叶晚桐体内,她说不定真能干出抢了石头为己用的事来。
青溪了解黎夏,她只是看上去对人热情,实际上倒真不在意凡人的死活,玩弄感情的事也常做,等凡人小生哭着求她别离开时,她又会说一句“腻了”,随后抛下旧情转身离开。
有时他也在想,是不是在人间待久了,他也会变得和黎夏相似。
他记得以前他们都未下人界时,黎夏并不似今日这般薄情,见到受伤的行路人,甚至会捧着伴生石为其疗伤。
“我走了,”黎夏打了个哈欠说,“我就是来问伴生石的,没别的事。”
离开前,她又转进洞内,蹲在叶晚桐身边捏了捏她的脸,叹了句“真软”,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
青溪安顿好叶晚桐,便去了趟市集。
回来后,他从井里打了些水,放在锅台上烧开,又往里面丢了一整块姜和半包红糖。
等姜汤煮好后,叶晚桐也悠然转醒,换了条裤子,拖着虚弱的身子,扒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望着青溪。
她记得自己今早明明去了山上,怎么眼下却在家里?
只是她身上还带着些山野苔藓的气息,她这才确定自己晨间的际遇并不是一场梦。
“清惜……”叶晚桐细声细气地唤他的名字。
青溪正忍着生理不适笨拙地清理着羊肉上的血水。虽过了一个时辰,集市上那颗双目无神血淋淋的羊头仍历历在目,让他几番都下不去手。
他本打算让人偶来处理生肉,可那人偶见了生肉竟直接吓得变回了木头,他只好亲自上阵。
叶晚桐最近很不开心,他想着倘若她能吃好些,说不定能开心点,也免得她时不时离家出走,一不小心横死在外面。
听见她的呼唤,他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已无大碍,便悄悄松了口气,对她说:“姜汤好了,先喝点吧,羊肉还得等一会儿。”
叶晚桐蹑手蹑脚来到他身边,探头往汤锅里看了眼。枣红色液体上飘着一整块没拍散切碎的姜,想来青溪并不知若是用整块姜,这锅汤根本无法出姜味。
但叶晚桐依旧很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用亮莹莹的双眼望着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青溪心里一软,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她把姜汤盛进碗里,用恢复了些血色的唇轻吹水面,再当着他的面小小啜了一口。
“好喝!”叶晚桐捧着碗,眉毛弯成柳叶。
纵使没什么姜味,糖也放了太多,甜得烧喉咙,叶晚桐只要想起这是她的道侣亲手为她做的,而她的道侣如今正温柔地看向她,正如慕谦看向贞女侠那般,她就满足地直想笑。
青溪不知她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见她笑得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灿烂,竟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叶晚桐捕捉到他的笑,放下碗,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嘴角,惊叹道:“清惜,你居然有酒窝耶!真好看!”
她摸过的地方似被火焰灼过,青溪赶忙偏过头,装作忙碌地洗起羊肉,说:“好喝那就多喝点。喝完去歇着。”
叶晚桐点点头,捧着碗出了门。不一会儿,她便搬了张小凳子坐回了青溪的身边,边喝着姜汤,边问他今早他是不是来山上救她了。
“是,”青溪低着头说,“下次别再一个人出门了,太危险。”
“嗯!”叶晚桐笑着吞下口中的甜液,道,“以后我都跟着你。”
就像贞女侠跟着慕谦那样。
她甚至觉得,贞女侠喜不喜欢青溪都无所谓了,青溪是不是慕谦那样的人也无所谓了,只要他不再冷淡地转身离开,她就可以接受他作为她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