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天早上,他再回来确认她是否还在宅子中,顺便,只是顺便,带她去镇上找些朝食。
他方才吃了一整桌的东西,已经很满足,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再进食了。
“可是你睡哪?”叶晚桐问。
青溪就说:“随便找个地方。”
“晚桐其实不介意你睡晚桐身边,”叶晚桐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清惜你忙碌了一整天,方才还到处找我,一定累坏了,我想,至少得让你在舒服床上躺躺。客房我今日去了,那里的床没正房的舒适,但我今日什么都没做,也不累,睡那里刚好。”
月光洒在庭间的树上,惊起一片蝉鸣,青溪又开始觉得胸口左边发堵了。
“这没什么,”他的视线穿过叶晚桐,落在她背后的台阶上,答非所问道,“你下次去哪里,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说清楚就行。”
他倒是也能找到她,只是采薇不见得每次都愿意帮他。
叶晚桐回了他个甜甜的笑,随后自顾自跑进了正房,从里面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刚要出房间,却被青溪堵在了门口。
他把门关牢,背部直挺挺地贴在门上,语气生硬地对叶晚桐说:“睡吧。”
正如他昨夜指着酒杯命令似的那句“喝吧”。
叶晚桐见他堵在门边,不知为何心里又生出莫名的恐惧。
青溪瞧见她默默退后一步,眼睛乱飘,不敢再看他,也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自叹昨夜就该心狠点,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这下好了,如今他居然堕落到试图安抚她。
“你就睡这里吧,我守着你,别害怕。”
叶晚桐纠结良久,总算乖乖躺下。
这院子如此空旷,半夜里蛙叫诡异,阴风阵阵,她若是真睡在客房,定是半宿都怕得睡不着。
躺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衣服还没换,脸还没洗,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
青溪说是守着她,却背对着她坐在地上,支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看上去有种清冷的颓丧感。
事实上,他正在默默祈祷着,祈祷叶晚桐早些睡着,这样他便可以趁她沉浸在甜美梦境中动手取伴生石。
今晚她似乎挺开心,让她怀着好心情离去,倒也不失为一种仁慈。
叶晚桐躺下后,青溪灭了三支蜡烛,此时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微弱的光仅能照亮桌边一小块角落。
她模模糊糊看到青溪坐在地上,气息平稳,呼吸无甚起伏,以为他今日太累已经睡着了,遂蹑手蹑脚从床尾爬下去。
谁料青溪正因到底取不取伴生石而烦恼,没能控制周身的力量,身下的藤蔓竟漫无目的地长了出来,叶晚桐刚伸出脚,那藤蔓就像见了猎物般,扯着她的脚将她硬生生拽下。
混乱中,叶晚桐尖叫了一声,前额磕在床尾横木上,痛得落了两滴泪。
青溪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低头,就感受到腿上忽然多了分温暖柔软的触感。
栀子香再度贴面袭来,青溪一晃神,身后的藤蔓就将叶晚桐推到他身边,随后松了劲,顺着叶晚桐的脚踝退下,消失在床边。
叶晚桐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她明白过来自己压到了青溪,边撑着地起身边同青溪道歉:“对不起,晚桐没看见你在这里,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青溪别过脸去。
她离得太近,嗓音又太软,他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暴虐心思再次被撩拨得呼之欲出。
邪念起得容易,消下去却异常困难。
他实在不想在正常的自己和嗜血的自己间反复切换,唯一的解法就是早点对她动手,才能万事大吉。
想着想着,青溪的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向叶晚桐的背后探去。
叶晚桐还在叽叽喳喳地关心他:“清惜,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地上那么凉,容易生病的。我去点灯,看看你怎么样了。”
青溪沙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别点……别动……”
叶晚桐被那喑哑低沉的声音迷惑住,愣在原地呆呆地点头,道:“我不动……”
青溪用左手轻轻环住她的脑袋,将她拦到自己怀里,又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顶。
她发顶还残留着些今日郎中家的药味,青溪挪开鼻子,不敢再嗅。
“撞到哪了?”他问。
叶晚桐从她怀中抽出右手,试图指向自己的前额。
“别动……”他再一次用极其蛊惑的嗓音制止她的动作。
不乱动,就不会疼的。
叶晚桐低低地“嗯”了一声,像蚊子哼似的,回道:“撞到额头了……我没事……”
不知为何,她并不讨厌他的触碰,反而觉得一直冷冰冰的慕公子,此时竟然浑身透着暖意,甚至微微有些发烫,她不自觉就朝他靠近了些。
她想起了叶朝云,青溪就和叶朝云那样,帮她照顾她,给她一个家,还给她钱,让她能无忧无虑地朝成为贞女侠更进一步。
她离开了亲哥哥,却多了个青溪,上天对她真好,她真幸运。
念及此,叶晚桐竟微微翘起嘴角。
青溪见她安稳停在他怀中,轻声夸了句“乖”,右手缓缓贴上她的脊背正中,在她耳边勾魂摄魄地唤了声:“小夫人,对不起。”
几乎是瞬间,他们贴合处就猛然透出一道青白色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