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德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林沐沐是去寻人要来抓他,那张肥硕的脸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一下子涨得通红。
“大胆妖女,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要囚禁本侯爷!”
他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向外冲出去。
一旁的莫星河对上林沐沐的目光,瞬间了然她的意思。
林怀瑾中毒是因为今日接触到醉娇娘手中攥着的那只香囊里藏了南烬草,而这南烬草必然是东宫早前有人偷偷塞进去的,和陈有德今日在场肯定没有一丝关系。
然后这香囊在醉娇娘被害现场被发现,必然是那背后要害林怀瑾的人偷偷做了手脚试图栽赃林怀瑾。
而林怀瑾今日因为手误碰了香囊而中毒昏迷不醒的事至今他们却还不知晓。
这事现在是断断不能传到那些人耳朵里的,若这陈有德不看好了,他岂不是成了那传话筒,这怎么行。
莫星河大步流星向前,他抓住陈有德的肩膀,不费多少力气就将他按倒在一旁的藤椅上。
莫星河斜睨着陈有德,眼中带笑对他客客气气说道:
“侯爷,切莫生气,她一个小姑娘的胆子自然是本王给的。不过本王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会儿了。”
陈有德试图站起来,但对上莫星河冷寒如冰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就泄掉了身上所有力气一般,他额头爬满了汗水,对莫星河嗫嚅道:
“王爷,咱们从皇后娘娘那边论,你也该叫我一声舅父不是?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侯爷,太子殿下是当今大周储君,他的安危可关乎着大周天下的安危。为了大周安危,侯爷难道受不了这点委屈?
莫非侯爷不想早点查出来太子中毒背后的真凶吗?还是侯爷要给那外边的真凶通风报信?”
“莫星河,你莫要胡说八道,在本侯头上扣屎盆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莫要信口开河。”
听着莫星河漫不经心的话,陈有德气得差点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身着绿袍银带的从六品大理寺司直李无忌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似乎还跟着一群侍卫模样的人等在了门口。
李无忌走进来后跪倒在地,向莫星河行礼道:
“大理寺司直李无忌见过恭亲王,镇国王府和恭亲王府各自来了一组王府亲兵,他们拿着镇国王府明世子的令牌说奉命前来护卫太子殿下和恭亲王。”
林沐沐看了莫星河一眼,心中很是安慰:自己那个向来沉稳持重的儿子明昭临做事总是这般思虑周全。
他自己和妹妹明照映连夜进宫去给皇贵妃娘娘报信本就匆忙,他竟还记得特意安排了镇国王府和恭亲王府的亲兵来这里保护太子和自己的安危。
虽说林怀瑾皇储之位让人虎视眈眈,想害他的人自是大有人在,但终归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直接行刺太子,最多就是暗地里偷偷下毒。
可如今他刚刚中毒后身体正虚弱,而这里又只有大理寺的衙役官兵,保不齐有那想铤而走险之人来此害他。
倘若真有人前来行刺,哥哥即使功夫再了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敌群狼,今夜这里真的是很危险。
而昭临还是和从前一样,事事思虑万全,做足了方方面面的准备。
“好,那就请李司直替本王安排一下,让王府的侍卫们务必把守好这里,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去,也不允许无关人等进来。
陈侯爷,您也请吧。”
莫星河对李司直点点头,瞥了一眼一旁垂头不语的陈有德,沉声说道。
李无忌这人向来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他遵规矩守原则,不给任何人情面,这在大理寺是出了名的,他倒是值得莫星河信任。
而莫星河自己,自然是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这间厅堂,他得亲自守着太子和自己妹妹。
李无忌带着陈有德和门外王府的亲兵离开了,厅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黄飞洪守在林怀瑾身前,林沐沐拿着白帕轻轻地为林怀瑾拭去额角的汗珠,莫星河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上那轮明月发呆。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上一次中毒还是他八岁那年,如今十年过去,那下毒之人竟然又出现了。” 黄飞洪的声音低低响起。
“怀瑾上次中毒,抓到了一个伺候他的宫女,那女子正是南疆人,本以为是南疆奸细潜入到怀瑾身边下毒,可如今这南疆奇毒再次出现,要么是十年前下毒之人一直还在宫中,要不就是最近有南疆回来之人又携带了此毒进宫。”
林沐沐蹙眉沉思,喃喃说道。
莫星河接话道:
“最近几个月从南疆回来的只有信使,是向陛下呈交南疆那边几次边境大捷的喜讯,莫非是那齐思远派人从南疆送回了南烬草?
南烬草虽是奇毒,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碍,知晓他接触南烬草就会中毒的人大多都是早年就入宫的几位娘娘,难道真是三皇子和齐妃?”
林沐沐闻言冷笑道:
“想必和她们娘俩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十年前给怀瑾下毒真正之人是不是也是齐妃?
自打我回来以后,这咸福宫的齐妃、九公主和三皇子蹦跶的实在有点太欢了,真是逼本宫不得不要对她们动手了。”
黄飞洪听见“本宫”二字,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抬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坐在林怀瑾身边的林沐沐,那一瞬间他竟然从少女倾国倾城的那张脸上看到了一丝狠决神色。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结交的那位挚友,她对哪怕是陌生人都永远充满温柔善意,可当她面对那些伤害她至亲好友之人也是不留一丝情分。
少女的脸上竟然能看到几年前朝堂上那位威名赫赫的长公主面上的威严神色。
黄飞洪眼睛一热,他确信他的老友——星梦长公主,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