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沈辞已经坐在莫戚城的副驾驶上,仔细阅读莫戚城转发过来的资料。“宋江婵,孕期……十五个月?”沈辞低呼一声,“她怀了什么?”
“不清楚,医院说症状类似血婴症。”莫戚城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血婴症”这个词,沈辞的脸一下就白了。“你说,什么?”
“怎么?”莫戚城抬头看了一眼沈辞,她从沈辞的眼中读到了一样东西——逃避。如果说,他的眼中是对死亡的恐惧,莫戚城当然能够理解。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的本能,但是遗憾的是,他的眼中更多的成分,似乎是对责任的逃避,这让她有些奇怪。“应该有不少人教过你,既然选择了一个身份,就要为之承担责任。”
“我……可是……”沈辞垂下眼眸,莫戚城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她皱起了眉。“对,我是在逃避……一些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我本来可以好好地活着,但是因为我妈一意孤行,我才感染了末世病毒。我学医,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我只是想救自己而已……”沈辞越说越小声,他想象不到,莫戚城会怎么处理一个不负责任的学生。
莫戚城看着他,沉默不语。在她看来,这个理由是完全成立的。“你该庆幸,你的导师是我。”
“那我是应该谢谢您吗?尊敬的荣誉院长。”沈辞可笑不出来了。
莫戚城沉默片刻,冷哼一声。“我只是代课而已。”
“的确。”沈辞移开视线,不想,也不敢面对她。
“但是在此期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至少,你不会死在我面前。”谐乐医院已经到了,莫戚城向他承诺。“当然,你硬要作死我是不会拦着的。”
沈辞瞥了她一眼,老实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一路上,两人的氛围就像是雪山上的风暴,冰冷得令人窒息。
白忍冬表示十分赞成这个观点。尽管是秋季,但并不至于冷得要穿外套,可是站在这两人之间,他总是恨不得裹床被子。
“隔离区没有大问题吧?”莫戚城深知这家医院的来历,难免会因为资金不足、人手不够、医者素质不高这些问题而头痛。
白忍冬将平板递给她,让她自己看,转身就跟沈辞聊天。“你啊,担心什么,她都说了能保证你的安全,你担心个大头鬼啊。”
沈辞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我可是跟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以人格担保,这次任务虽然有一点危险,但是你绝对一点事都没有!”白忍冬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而且她这人说话就这样,你别理她就是了,哥护着你!”
“话多,查房。”莫戚城一巴掌就呼在白忍冬的脑门上。“有不会的事就问他,以后除非你要死,否则别来烦我。”
“啧,老妖婆。”白忍冬冲着莫戚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带着沈辞就走了。
隔离区人员众多,他们不得不分开查房,之后再汇总他们之间的共同病症,以确定检测方向。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检测……范围太广,成本太高。
“我去查东区,你们随意。”白忍冬一溜烟似的跑开了,留下师生二人。莫戚城低头看了一眼隔离区病房的分布图,面无表情地说:“我去西区和北区。”
沈辞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登记表,向南区走去。
查房这件事,白忍冬和莫戚城早就习惯了,所以查起来特别迅速。
“我查完了,你们呢?”白忍冬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应该还有一间。”莫戚城往后翻了翻登记表,然后有些犹豫,要不要问问沈辞的进度。
“沈辞?”白忍冬猜到莫戚城现在在想什么,也知道就算她想知道沈辞那边的进度,打死她也不会亲自去问,那自己只好替莫戚城问问沈辞。
但是沈辞那边迟迟没有回话。
莫戚城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问道:“查到宋江婵的病房了吗?”
“没有哦。”白忍冬双手一摊,但也意识到莫戚城有些不对,便向南区跑去。
莫戚城快速翻阅手上的登记表,并没有宋江婵那张。毫无疑问,宋江婵此时应该正在南区的病房躺着。莫戚城没有耐心继续查房,转身塞给随行护士,快步向南区走去。
“患者宋江婵,信息无误?”沈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一点。反正是剩下最后一间房了,赶紧查完就没事了。
“对的。”宋江婵没有抬头,只是戴着耳机,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快些吧医生,宝宝在踢我了,宝宝也饿了。”沈辞看着她,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孩子的出生,可是关于血婴症的智库资料仿佛近在眼前,不禁打了个寒噤,于是低下头认真操作机械,记录每一项必要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