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话后,余慕便朝山上飞去,而同样也想离开,却慢上一步的钟叔,只得认命地跟上自家小姐。
此刻,他不由庆幸,还有朝露和午阳一起,不然还真是有些尴尬呢。
……
日昳时分,残阳伴月,顾家人乘着马车离开寒桥山,盛怀安则如望夫石般在后相送。
而在他身后的申燮一脸无语,“小子,别看了,人姑娘都快到家了。”
盛怀安没有回答,只转身静静看着申燮,心里浮现出一个“好点子”。
随即他笑着道:“前辈,你一个人在这很无聊吧,我改天带你去扬州玩啊?”
“收收你的坏心思,老夫哪也不去。”申燮负手,眼中一片阴霾。
如果可以离开,他又何尝不想呢?
察觉到对面情绪不对的盛怀安,不再继续撺掇那人离开,“行,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功夫啊?”
“你的身手在同辈中已无人能及,如果还想更进一步,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亦或时间积累,或许哪一天你想通了,也或许当你到老夫这个年纪后,你才能达到再无敌手的境界。”申燮款款道来。
虽然这小子没个正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天分连他都羡慕。
“顾恒把你送来,也并非是让你提升身手而来,他想让老夫教你的,是兵法。”
是的,是兵法,而非策论。
顾恒为他铺的路,并非止步于半月后的考试,而是他的将来,是他科举之后的路。
听到声音的话,盛怀安怔愣片刻,后整衣敛容,俯身一礼,“先生放心,晚辈会好好学的。”
申燮轻捋虎须,连连点头,“如此,你随老夫进屋,让老夫瞧瞧,你调兵遣将的资质到底如何?”
“是。”
两人回了猎屋,盛怀安跟在后面乖乖地关了门,在门缝逐渐变小的过程中可以看到,他的眼神也愈发狠厉……
回程途中,顾允千望向窗外,看着一路的风景,念着心中自动浮现的人儿,她不禁轻笑出声。
被自己的笑声唤回神后,她掩耳盗铃般地道:“城外的风景果然别致。”
只是车内的朝露和午阳都知道,她笑的不是风景,而是日后与她看风景的人。
目光重新落在马车外,无意扫过天上隐约可见的圆月,顾允千垂下了眸,“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就要到中秋了。
一会回去,把这些日子搜罗的东西整理出来,明日下午,我们随沈叔父去城外,一同给宁姐姐送过去。”
“是。”
姐姐,我好像终于明白,你常说的心动是什么了……
就在方才,就在盛怀安大展身手却佯装委屈后,就在她注视着那双有且仅有自己身影的眼睛时,她的心乱了……
回忆与他相处时,她似乎从未有过负担,从未想得那么多,在他面前,她好像早已坦诚得彻底,伪装得失败。
或许她早在扬州时就心动了吧,只是今日才发现而已……
次日一早,原本定在今日出城看沈鸢宁的沈泓,却被一纸诏书叫进了宫,就连初入官场的沈鹤舟也没能幸免,两人一同入宫,至今再无消息。
若不是此行还有朝臣一起,顾允千都有些怀疑,沈家父子俩今天还能不能囫囵个的出来了。
眼见午时将至,宫门口却还没有消息传回,顾允千便让人直接套了车,打算自己先去。
可当她到府门口时,一阵马蹄声悄然而至。
抬头一看,那本该在寒桥山的人,竟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
“盛怀安?”顾允千低喃,后又问道:“你不是在申老将军那吗?”
盛怀安跳下骏马,快步跑到马车前,“老头说心不在此,多留无益。”
“那你科举怎么办?”
顾允千继而问道,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急迫。
对面的人咧嘴一笑,那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老头还说了,以我的能力科举绰绰有余!他让我心定了再回去。”
顾允千心不在焉地点头,心里泛起了疑问:心定……你的心何时心才会定?
注意到顾允千有些低落,盛怀安连忙转移了别的话题来,“对了,我打算把老头接城里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
顾允千怔然,瞬间从方才的疑问中走出来,这……
盛怀安再次开口,给出个合理的解释:“那寒桥山太偏了,我骑飒飒去都得一个时辰才能到,来回太麻烦了。”
其实说白了,他还是为着自己的私心,他想每天都能见到她,想每天都能和她一起说话,一起聊天。
“……老将军会同意吗?当年太子欲留其在京养老,他都拒了。”
顾允千怀疑,太子都留不住的人,莫非盛怀安能留住?
“试试嘛,试试又不犯法。”盛怀安嘻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坏笑,“我今天晚上回去试试,明天等我好消息。”
这次顾允千没有回答,只笑着点点头,或许他还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