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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尧屁颠屁颠赶到他们常吃的那家烧烤店，才知道这顿换宋辞请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下宋辞，把他拉到没人处，咬着牙开口：“你挺行啊，我在的时候半天憋不出句话，我一走你就放开了是吧。”

宋辞却一副坦荡到不行的样子，“你张口闭口月西妹妹地叫，人家缺钱你看不出来？”

“缺什么钱？”萧尧视线往江月西那儿瞄，一脸笃定地说：“就那一件外套，就五千多，够买十套我这身了。”

宋辞哦了声，说：“我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但她看着不像有很多闲钱的样子。”

“所以你做定这个大善人了？”萧尧问。

宋辞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朋友有困难不就该帮一把吗？”

“屁，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当时赵综岩买了双鞋，一整个月穷得叮当响，你当时怎么说来着，你说人自找的。”

宋辞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他把几个月生活费拿来买双贵得要死的鞋，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萧尧：“那江月西呢？”

宋辞想都没想就回他：“她不像那样的人。”

萧尧直接被气笑了。但他转念一想，可能这家伙压根没把赵综岩当朋友，就算是，也只能是平常吃个饭喝个酒的酒肉朋友。

他去找宋辞帮忙的时候，哪怕这人再不乐意，也断然不会说什么“你自找的”这种话。

“你认真的？”萧尧语气重了些：“你把人当朋友可以，但别忘了，人家有男朋友。”

哦，差点忘了，她有男朋友了。宋辞忽觉街边影影绰绰的光晃得他眼睛疼，有些烦躁，但又说不清。只淡淡说了句：“有就有呗，反正我们只是朋友。”

“走了，”他背过身往饭桌那走，“再聊下去人该等急了。”

北方的夏夜总有很多人在外面，烧烤摊上喝酒吃肉的算是其中一拨。人多也就罢了，声也高得吓人，划拳的，吹水的，把晚风带来的那股子松散劲儿全压了下去，只当他们要上天比划比划。

他们隔壁那桌更是个中翘楚，不知骰子有没有磨破，江月西耳朵都快起茧了。现下更是能耐，竟就地过起了泼酒节。

冷不防的，一杯酒就那么泼了过来，顺着粉色外衣滑了下去。

江月西当即脱下外套，将上面挂着的酒液尽可能多地甩了回去。

“没长眼睛啊。”那醉汉拎着酒瓶，蓄满了力照着她的方向狠狠敲了过来。

江月西狠狠瞪了他一眼，利落出手，将这人不大灵活的手就地扭了过去，冷声说：“请人喝酒多少也讲点礼貌。”

见势不对，桌上坐着的人都踉跄着往起站，想为兄弟讨个说法。

没等他们站起来，前一秒还在江月西手中的瓶子以极其惨烈的死状将这群人生生呵回了位子上。

江月西抖了抖衣服，“你们可以来试试。”

刚赶上来的宋辞也被瓶子陨落的巨大声响震得怔住，愣了一下才扬了扬手机，冲着一桌子状况之外的酒鬼说：“刚才的画面我已经录下来了，要闹事去警局闹。”

烧烤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膀大腰圆，身高也能压在座许多人一头，她黑着张脸，气势汹汹杀了过来，“在我这儿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老娘年轻时候的事迹。”

她一手拍了拍江月西肩头，又带了点笑意：“小妹好样的，跟这群人就不用客气。”

“这里以后不欢迎你们，现在，道歉。”她冲着桌上的人吼了一嗓子，大抵是真有些功力，几个离得近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平日里威风惯了的混混哪里见过这场面，简直倒反天罡，谁欺负谁啊。但他们到底也不是亡命徒，平日里就欺负欺负老实人找找存在感。

如今遇到硬茬也只能认栽，一个个都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住。

宋辞看了眼江月西的方向。女孩脸色铁青，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站在那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江月西手里的外套说：“光道歉也没什么用，那外套五千多，你们看着赔吧。”

萧尧也跟着说：“对，我们这些热心市民可是全看见了。”他学着宋辞之前那样儿，摇了摇手机，“也拍下来了，别赖账啊！”

事情最后以混混掏了五百块钱灰溜溜离开结束。不过江月西哪怕收了钱也没了继续的心情，她打包了点羊肉和腰花，配着奶香小馒头塞进了塑料袋里。说了句再见就快步离开了案发地。

走到路上她越想越气，恨恨地骂了句“傻逼”。骂着骂着居然把自己骂哭了。

“烦死了，来这儿第一天就这样。”

“打跑了坏蛋不开心吗？江神。”

江月西鼻涕都没抹干净呢，就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她直愣愣转了个身，就见宋辞立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脑袋尖尖甚至被她踩到了脚下。

昏黄灯光下的一抹阴影就那样从地上蔓延到她心里。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人的到来，真的能让人灵魂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