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砚狠搓手掌心。
人家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还嫌这温度烫到自己了,实在是不该。
“萧秉烛,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医师。”
武明砚将萧秉烛的双手拉起,转身背到自己肩上,对方滚烫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背起来比想象的要轻松。
萧秉烛要比武明砚高不少,从外面的角度看,倒像是对方把她给圈在怀里,两人在一起行走。
幸好刺客来的时候,是她们的船马上就要靠岸彦州的时候。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沉下来,武明砚进城,敲开一家医馆的门。
“叩叩叩!”
“有人吗?救人命了!”
医馆大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个满眼通红的老头,要不是背上的人情况紧急,武明砚都想转身就走,原因无他,这老头憔悴的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小馆最近突逢大变,能卖的都已经卖了,娘子若想寻医问诊,还是到别处去吧。”
说着,老头就要关门,武明砚腾出一只手,把在门沿,将脑袋贴过去,“等等,我一路走来,就只看到你家这一家医馆,都说医者仁心,医师你也行行好,我身后这位病人实在是等不得了,你能不能先想办法医治他,等他状态稳定些,我再带他去寻新的医馆,你放心,诊金绝对不会少。”
老头充满红血丝的眼球转动,看看武明砚,又看看萧秉烛,随后轻叹一声,将握着门的手松开,“罢了,都是天意,你们进来吧,我只能说尽力,到底能不能救回来,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谢谢医师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我!”武明砚两眼一弯,脚步生风的将萧秉烛送到医馆的床上。
医馆的正中央有一案板,案板后有一草席,两侧都用帘子隔开,左侧就是她们现在所在,放着一排排床,墙壁上,挂着人手绘的人体穴位图。
“我这里的东西都卖的七七八八了,还剩一副祖传的银针,我没舍得卖,一些廉价的草药,卖不出去,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救他一命吧。”老头对着武明砚道。
武明砚疯狂点头,“肯定够用了,神医,我相信你的医术。”
说点好听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老头就让武明砚在旁边的床上等着,他先拿草药泡的凉水一遍遍擦拭萧秉烛的额头,手心和腋下,又是拿银针,扎进萧秉烛的体内。
这个过程很漫长,武明砚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画面变得模糊,一头栽进了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亮,武明砚骨头都睡酥了,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半睁着眼,就看到萧秉烛在冲她笑。
阳光透进来,打在萧秉烛纯白的肌肤上,也打在他的眼底,亮的晃人眼。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武明砚瞪大双眼,捂着胸口道:“你不出声在这里盯贼呢,都吓到我了。”
“抱歉,我只是……”
“行了,”武明砚抬手打断,“怎么你总在跟我道歉,倒显得我不讲理了。”
萧秉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我感谢你好不好?”
“可以。”武明砚收回手,想了想:“你本来就该感谢我,要没我你早死了,这还用跟我商量?”
萧秉烛闭上嘴巴,双眼无辜的看着武明砚。
武明砚捂着胸口,确定自己心跳是被气的。
帘子掀开,老头从外面进来,萧秉烛冲对方点点头,看双方熟悉的样子,应该是交流过了。
转头,老头与她对视的瞬间,张口就道:“你们要是休息好了,就走吧。”指着萧秉烛,“他的烧退了,但身上的其它病,我治不好。”
“烧退了就好说。”武明砚摸出袖中的金元宝,递到老头的手边,“还没问你怎么称呼,为什么要搬走,是开不下去了吗?好歹给个能联系到你的方式,日后他会感谢你的。”
武明砚指了指坐起来的萧秉烛,被她点到的人也配合,“是啊,等我回去,定许你荣华富贵。”
哪知老头看见武明砚递出来的金元宝却红了眼,双腿一弯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这是救到贵人了吗?贵人,求你救救我女儿啊!”
武明砚连忙将人扶起,“你别急,慢慢说,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老头一抹脸,哽咽道:“我姓云,家中行五,熟悉我的人,都叫我一声云五,不熟悉的或者我的病人,就叫我一声云医师,我这门医术是祖上传下来的,兄弟几个当中就属我学的最好,七年前,燕王造反,瘟疫横行,我出门行医至此,与当地一女娘情投意合,便在此处安家,与妻子育有一女。”
“一辈子老实本分,兢兢业业,治病救人,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哪成想,我女儿就出去买个胭脂的功夫,就被一个大人物给看上,强行掳去!”
老头目眦欲裂,泪流满面,“衙门的门槛都被我给踏烂了,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没人替我伸张,我女儿至今未归家,我婆娘日日以泪洗面,自知求告无门,前两天上吊自尽,我,我也就想这么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