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昀也不知道被欠恩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他阻止班鸠出柜子的原因有二,一是允冬尽需要去热锅里待一段时间压制病毒,二是班鸠和允冬尽加起来也打不过对手——对手当然不止猪头厨师和牛头厨师,就它俩忻昀是肯定会同意出去尝试一下的。
但特色餐厅外面,排队运送物资的异种看不到头,餐厅地底下还有……
哐当。
米缸倒了,允冬尽爬出来。
他被倒来倒去半天不挣扎,不是因为不想挣扎。
他手上的血泡比之前扩大了一倍,脖子上、下巴上也开始长出血泡,一大半身子都是麻的,实在是动不了。
允冬尽的力气只够把半个自己拖出来,看见班鸠倒在猪头厨师面前爬不起来,已经脱力的手又自己动了起来。
他还藏了一个自己做的实验品在身上,没和任何人说过。
小铁球被抛了出去,正中猪头厨师残缺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掉在地上的麦传出了一声鸟鸣。
猪头厨师身上炸起一串刺目的蓝色电流,破碎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地。
班鸠推开它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跑到米缸边,却被允冬尽试图推开他的动作刺得手脚冰凉。
情况紧急,允冬尽只来得及讲重要的事。
“把我扔到锅子里,再把火调小,快点。”
他的喉咙也肿了,讲起话来很费劲。
“留我在这里,你走。”
班鸠怎么敢同意把这样状态的他单独留下,正要争辩,那只让班鸠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发现的黑色八哥飞进了后厨。
面对立刻拔枪指向它的人类,这只八哥出奇地沉稳,它三两下解开麻袋上的绳子,把鸽子放了出来。
鸽子飞出来后直接朝班鸠飞去,非要停在班鸠肩上,被赶也不肯走,只是不停地叫“”“咕咕、咕咕”。
不带恶意的异种,班鸠这才想起来,他的耳麦掉了。
重新拾起耳麦,里面却已经没有了忻昀的声音。
耳麦坏了,通讯器收到了两条新消息。
鸽子和八哥的确是忻昀的手笔,他让班鸠跟着鸽子走。
而允冬尽想活命,必须留在餐厅,先把病毒烧掉。
班鸠照他们两个说的去做,即将弄完时,后厨的门突然被大力敲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刚里面的枪声引起了外面异种的注意,幸好八哥进来时把门给锁上了,这才没有让它们立刻破门而入。
门撑不了太久,班鸠只能翻窗出去,他的脑子已经一片混沌,连翻窗时有几根丝线从地砖缝隙中伸出,扯住了他的脚踝都没发现。
不过鸽子不是来吃白饭的。
别人手中坚韧如铁的丝线被它“戳戳”两下啄断。
灰鸽子深藏功与名,紧跟着班鸠飞了出去。
*
忻昀这趟步散得有点久。
久到园长眼巴巴地跑过来,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找几匹马来抬他回去休息。
他婉拒了园长夸张的建议,倒是提起采摘园来,问上供的水果到了没,园长连忙点头说到了,这就取一点来给他。
支走园长,忻昀慢慢走到湖边。
几只鹭鸟站在湖岸,它们脚边的软草地上,躺着一个人。
小绿“一几一几”地拱下去,最终目的地是子车回的脸上,它用枝条抱着一颗露珠,小心翼翼地喂到人嘴边。
尚在昏迷中的子车回原本惨白的脸色在饮下露珠后变好了不少,忻昀在她身边坐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良久,叹了口气。
是不是这样的任务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难了呢。
如果给予更多的保护,会不会好一点。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马上就要进入夜晚,忻昀吩咐鹭鸟把子车回好好藏起来,自己则打开通讯器,时刻关注着上面小点的位置变化。
快到了。
来到核心区边缘的橡树下,他静静等待。
终于,他等的人来了。
“忻昀!”
伤痕累累的班鸠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肩膀湿湿的,忻昀想,班鸠可能是在哭。
他是个不太会哄人的人,因为自己就鲜少有悲伤到要母亲哄的时候,所以只能去学,学着抬手回抱住班鸠,学着去安慰他。
“不哭不哭。”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