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噼啪地响。
李瀛垒好最后一块砖,后退两步,满意地拍拍手。
“别忘了留条缝!”伏流一边收拾睡袋一边说。
李瀛头也没回:“我留了扇窗!”
团队赛的第一夜,一般都是平安度过的。
闻千春做好饭,把网端里的吃的和饮用水分了一下,交给了每个人:“把吃的和药分一下,确保每人的网端里都有能吃四天的食物和水。”
商万重照做。
临出发前,每个人都装了点食物和水。但相比于网端里除了冰棺只有食物的闻千春还是不够,李瀛拿出自己的特制魔药,给在座几位分了个干净。
风在砖墙外呼啸地刮,墙内升起蒸腾热气,火堆上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睡袋已经在墙角摆好。
几个人吃着饭,定了一下守夜的顺序。闻千春守第一个,他披着大衣,火光倒映在他的脸上,黝黑的眸底神色不明。
商万重凑近,问:“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闻千春拒绝了,他替商万重拉好睡袋的拉链,揉了一下他有些微潮的发尾:“你不是第二个吗?没事的,快睡吧。”
商万重还想坚持,闻千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摁回睡袋,还把火烧得更旺了点。
闻千春背对他坐着,影子落在墙壁上。
蓝色的冰层影影绰绰,闻千春和旁边取暖的小机器人对上视线,目光在它被雪打湿的帽子上停了一秒:“……”
小机器人扬起硕大的摄像头,抖了抖身上的残雪。
几分钟后,小机器人绕着被挂起来的小帽子和小披风飞了一圈,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快要被烘干的衣服,淡灰的外表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闻千春找了个不会被拍到的角度,把手中闻多断的日记做了一番伪装,借着微弱的火光正大光明地读。
日记中,即将赴死的闻多断放飞自我,从旧皇骂到当时埃吉斯学院的院长,又从院长骂到漆弥等人,再骂到天天不好好学习的闻千春和池春草。
就连已故的池麟夫妇都被他骂了两句。
闻多断语调尖酸刻薄,细看之下还有一股无可奈何之感。他说:要是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推翻重来,那么时间的意义在哪里?那它不就是一坨狗屎吗?
他写:如果当时的我知道未来会变成这样,我死也不会只留下年轻的自己。
这里的‘年轻的自己’,闻千春曾以为指得是闻多断留下的各种图像资料,因为闻多断太爱美了,他把年轻时的自己留在了各个地方,为的就是后来的人们看见他时先注意他那张巧夺天工的脸,然后才是他的成就。
多长脸啊。
人不仅这么好看,成就也这么牛逼。
实乃人中龙凤。
闻千春哭笑不得,翻过下一页。
闻多断在这页画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图形,像树又不像树,更像是枝干错综缠绕在一起的巨大虬龙,那些落下的阴影犹如它身上的鳞片,锋利又危险。
闻千春眯起眼睛端详着这幅画,半晌看不出来个所以然,他果断放弃准备翻下一页。
眼前的火苗逐渐消失,闻千春扔进去一个火魔咒和几把干柴,把那簇即将熄灭的热盖住。
小机器人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边,如同禁卫军。
闻千春摸了下它的小脑袋,起身拿过它的帽子和披风,已经干透了。
他研究了一下怎么穿,然后揪着机器人头顶的叶子,准备先把帽子戴上。
山洞里寂静得针落可闻,闻千春抬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一道带着金光的魔咒对着墙角直冲而去!
他迅速穿好大衣,囫囵把披风和帽子给机器人穿好,苦竹在手中慢慢长大,顶端篆刻的经文挨个亮起,升起的梵文把闻千春围在中间。
机器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过摄像头对着墙角。
睡在那里的覃微云等人消失不见,连离闻千春最近的商万重都不知所踪!
机器人震动了一下,闻千春扫了它一眼,又收回视线。
好刻板的惊讶。
闻千春忍不住想。
“出来,”他冷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弹幕上一片‘?’和‘!’,汹涌的符号把闻千春的脸盖了个彻底,哪怕是开了防遮挡也不好使。
周遭只有闻千春的呼吸声。
机器人往闻千春的背后缩了缩,头顶帽子歪斜,一片叶子露在外面。
闻千春身体紧绷,整个人如同一支即将离弦的箭。他的表情不甚好看,有种被冒犯了的不悦。几个呼吸后,四周没有变化,那簇火苗依旧被盖在木柴地下。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闻千春突然抓起机器人,同时脚尖点地,风魔法在半空中凝成个旋,稳稳拖住了他;与此同时,墙角那片阴影开始缓慢蠕动、成型,瞬息之间生出六根带着冰凌的触手,狠狠地朝刚才闻千春站过的地方拍去!
闻千春在空中旋身,看似脆弱的苦竹迎面撞上拍来的触手,无声魔咒起,震波震碎了触手上的冰凌,苦竹强势往下压,触手瑟缩了一下,另外五个从闻千春背后袭来!
——那真是的电光火石之间,闻千春一脚踹向面前的触手,同时苦竹冲着其他五根触手用力一挥!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