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欢都寂冥回头看她脸上是和之前一样的笑容。
众宾客齐全落座,按常理这种宴席该由家主主持,可估计是为了大夫人高兴,宴席的开场由南宫语嫣接手。而就在她颇为高兴开席的刹那,变故发生。
轰!一声巨响,地面也跟着震动,桌椅翻倒,好不热闹。所有人都愣住了。欢都寂冥倒是很镇定,截牢救人,意料之中的事并不意外。他甚至还有闲心把已经抬起的金樽塞到嘴边抿一口。
轰??—又是一声巨响,寒池水拔地而起向众人扑来。欢都寂冥脸上的从容消失,都是面无表情倒也看不出来什么,胥歿財如同窜天猴一样从位置上跃起左看右看笑得开怀畅意,一副你家炸了他看热闹很爽的嘴脸。樊枫菱起手护住幼弟免得他被池水冻伤,云无心则眼疾手快地把二人都挡在身后,一阵疾风把水幕吹飞,丝毫也没顾忌吹飞一侧是欢都延栖一家的座次。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是你指使的吗?青兰…
席面上的混乱和寒池的轰鸣并不能影响到什么,夏绾霜早就来到挂画前。长明灯的灯烛随风摇曳,吹起白面纱也映亮她的侧脸。光影斑驳透在深黑色的木墙上,明明灭灭,像志怪故事中吃人的魔窟。画中女子处在魔窟里却并不瘦弱,安静地心安。
夏绾霜看着画中女子想,只要看见姑祖母在这儿,自己就能静下心来做事。不过,安静这个形容和姑祖母真不搭啊。姑祖母是青凰山的脊梁,这么多年…
欢都故凰几经周折终于找到夏绾霜时,她已经一把青火点燃整个东院,青色火焰冲天带来极寒的温度。当真是诡异的火。欢都故凰盯着摇曳的火光想。忽地,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味混着兰花香。他定睛看去夏绾霜的右手缓慢地流血,在血的影响下火烧得更旺。
“啧,还下这种禁制。这算哪门子的用情至深,分明是陷阱。”
“只需要耽搁小偷一小会儿就行,这不就抓住了。”戏谑又挂着笑意的声音猝然响在耳畔。
夏绾霜身体明显僵住,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燃着青火的掌心猛然拍向耳侧,动作干净利落,可这一掌终究是落空。
欢都寂冥一个后撤躲过掌风,未等站稳掌劲又至。二人就这么开始你来我往的过招。说是过招,基本都是夏绾霜出掌,欢都寂冥悠然地闪避。
“寒霜掌,大成者一掌可碎神骨。你这距离走火入魔不远还如此半吊子的掌法,看着不行啊,小女郎。就你这功力若是对上我们这种老家伙,怕是要吃亏。”
夏绾霜双眉拧紧。只有半炷香的时间,这个老家伙来的太快,寒池那边的声东击西竟然没起效?不对,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寒池才是防守重点吧。可恶,被绊住了…拜托撑久一点啊。
“寒池底的灵气、修炼场所是你们的家底吧,家主不去看受损情况,哪里还算是家主。”
“家主不家主的,你背后那位更没资格评判我吧。”欢都寂冥眉眼皆弯盯着夏绾霜的脸,笑音藏不住。
“青兰可不是个当好头领的料。好好一个小女郎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是一把强力好用的刀。你,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对吧。”
“她现在如何?我本想过些日子下去拜访一番,可惜她长年在墨家的地盘闭门不出,有些难办。说起来,墨家那位也是个可怜人啊,半吊子的努力全是徒劳。”
欢都故凰完全不懂自己的父亲在说些什么,家主是什么意思,耳朵里嗡鸣不断,可话语又真切地漏到脑子中。从刚刚起他就愣在那里,见到李狗子起积累出的微妙感觉,让他的胃紧拧说不出一句话。
掌风被剑光取代,持续一段时间的转剑单手出掌,在长剑出鞘的寒光下落幕。熊熊燃烧无法熄灭的青火在夏绾霜背后仿若有靠山一般发出更加吓人的寒意。银白的剑身被右手滴落的血染红冻出霜花接着映出青芒。夏绾霜左手握鞘右手持剑,剑尖直指欢都寂冥。
“你没资格评价宗主。”白纱被剑气冲起吹远,那张和夏青兰八成像的脸暴露在火光下,直视欢都寂冥。欢都寂冥呆愣片刻,啊~自己好像猜错了什么。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扔到九霄云外,真像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张脸,早该想到的这么纯正的青火,还有这柄剑…自己怎么就忽略这柄剑了,真是失策。
欢都寂冥表情几经变换,最后突兀地停留为套关系的远房亲戚,一股打秋风的味道。欢都故凰彻底宕机,平日精于算计笑面藏刀的家主现在像个犯错得罪人的妻奴一样卑微道:“哎呦,刚刚都是误会,你可千万别跟青兰讲…青兰是你什么人啊?是青兰让你拿走的,直说啊…”
夏绾霜脸上挂满嫌弃,一副怎么就看上你的恶心表情,话是一句也不想多说,更不能多留,青炎一瞬消失了。
欢都故凰开口:“她往黑池去了,家主,追吗?”
人走了,欢都寂冥脸上的笑也退下去,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半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笑道:“樊家女不错,不用演了,当年留下你果然是正确的。去看看吧,顺便替我跟你娘问好。”没有半分丢失颜面和愤怒的样子,欢都寂冥甚至哼着小曲转身去看燃烧的宅子。
欢都故凰行礼离去,那一掌让他又起一身冷汗,搞不懂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