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星澜安排好给正式的阵法用纸捏泥壳子的人手后,便和赋雪带队再次登上崖顶,组织队员进行第二轮投掷练习。
有了上午那几轮练出来的手感,再加上午后风势渐缓,这一趟练起来明显顺当了许多。队员们到了崖上也不再像头一回那样手忙脚乱,各自找到背风的地方后,练开了。
方娴懒得再去风蚀崖,就在村里帮着捏泥壳的清点数量,标记分类。
这活儿看着琐碎,其实半点错不得,万一统计错了把炸了的阵法当成没炸的记下来,到用的时候可就……一画、一填、一激活、一栋楼、一飞天了。
下午的日头晒得人舒服,暖融融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连带着院墙根下的背阴处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热乎气。
方娴把阵法纸按整理印刷的顺序倒着一张张发下去,星沙部落的一群男男女女坐在一个大院的桌前,手里忙着捏泥壳,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她抄起一张纸递给旁边的人,那人掌心运起黄色的法术光晕,两掌一合,泥团便在掌间逐渐变大,又在掌心滚了两圈,就成了一个圆润干燥的泥球。一个接一个,比包饺子还顺手。
再由来蹭糖吃的小孩做上各色数字标记,按区域分装进一大堆小筐,挨个放好。
到了傍晚,方娴手里最后一张纸发完,那几筐泥球也堆得满满当当,她直起腰来,这一下午围着桌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腿都跑细了。
太阳擦着西边的沙丘往下沉,把整个村子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孩子们也揣着糖块,一个个笑着往回走,大人们也都去灶房帮忙了。
方娴收拾着那一堆空筐和标记用的笔。
正收拾着,村口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飞毯熟悉的影子。
崖顶练了一下午的队员们正陆续往村里走,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离着还远就有人挥着手喊,说他今天投得可准了。另一人紧接着拆台,说他那准头全靠风小,上午刮大风时没轮到他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混着脚步声和笑声,在村中的大路上渐渐汇成一片热闹的喧腾。
晚上照例吃饭,讲《三十六计》,大家进步飞速,一本书竟然就这么讲完了。
第二天比赛照旧。
九支队伍循环,每队要打满八轮,这最后的队伍都是顶尖强队,又有乱七八糟的战术加持,彼此间的较量堪称龙争虎斗,快不了一点儿。
大家倒也不赶时间,上午一轮,下午一轮,比赛的有时间休息,围观的也能看个尽兴。
两天打下来,赛程走了一半,招式一个比一个邪乎,比赛也越来越精彩
就是……积分榜上那布条子拴满了,就是谁也甩不开谁——赢一场的下一场就输回去了,输一场的转头又赢回来。
大家也都输赢参半,比分几乎看不出差距来。
一百零八队自然也没能例外,两天四轮打下来恰好是两胜两负。
绿植部落的人本来就擅长使藤蔓,赋云又教得尽心尽力,这回场上就看到各种诡异的藤蔓战术。
白昭恒头一场还意气风发地拍着胸脯说稳赢,第二场就被人家一藤蔓跳绳抽了个跟头,直接栽下台去。
赋云在旁边的“藤蔓座椅”上看得直捂脸,哭笑不得地摇头叹气。
赋雪发挥稳定,神出鬼没的,配合烟雾效果极好。
方娴倒是从头到尾没把胜负放在心上,本来就是打算一轮游的,结果都打到决赛了,简直是奇迹了!
而且看学生们从战术里衍生出各种新奇的打法,她也乐得在旁边当个看客,挨揍也挺有成就感的。
毕竟,这说明教学颇有成效啊。
第三天上午的比赛刚开场没多久,广场上照旧是彩旗猎猎、人声鼎沸,看台上的观众兴奋不已。
方娴缩在看台上啃着块夹满了羊肉的烤饼,两腿间的衣服上还兜着一捧瓜子。
今天上午她们队轮空,正好可以悠闲地晒着太阳看别的队伍比拼。
就是立春之后……这天气似乎升温得有点儿快啊,日头简直有些不讲道理,晒得人后脖颈都发烫。
台上正打着,就看见一个人从村口一溜烟的跑了进来,一头扎进了计分处的棚子里。
“哎!师父,你看那人!跑得好快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赋云眼尖,发现了跑过去的那人,碰了碰方赋云的胳膊,指给她看。
等方娴抬眼望去,人早就没影了,只瞧见计分处的布帘微微晃动。
方娴默默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饼,把瓜子全都兜起来倒进了赋云手里,眯眼望着那晃动的帘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确实上班上的很积极的太阳,寻思着她这嘴不会真的开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