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把那晚在总部和同事讲述的经历又完整呈现了一遍。

这次他讲得简明扼要，虽然看似省去了很多细节，但所有案件相关的人、事件，甚至于结论都一字不差，连安室透的事他都说了。

这中间当然包括那个曾经影响了他决定的计算推演文件。

整个过程其实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但对于中也来说尤为漫长，因为他被迫又重走了一遍并不太愉快的经历。

而对于第一次摄入如此大信息量的工会来说，更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敢想经验最丰富的人其实就在他们眼前，也不敢想中也竟然就这么把所有事情一并道来。

“讲完了”，中也的回溯一直到他在总部的特控房里醒来才按下了暂停键，他唯一故意忽略的细节，就是今天他约国木田一起到海滩。

反正都被工会的人看到了，有疑问自然会问，这是他的私事，动机就没有必要阐明了。

会议室经久的沉默。

弗朗西斯连喝了两杯咖啡，而后才缓缓抬头看向中也：“我能看一下……你说的磁盘里的文件吗？”

“抱歉啊，这个确实没能带的来。”中也两手一摊，实话实说。

那么危险的东西他随身携带也没用，一泡水反正会废，按照那封留给魏尔伦的邮件来看，这会儿这东西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

至于魏尔伦有没有拷贝下来……自己好像没有把密码留给他。

得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的。”弗朗西斯沉重地点点头，没有表露出额外的情绪。中也看不出来，他这个表现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有所怀疑。

反观武装侦探社，他们的承受能力显然好些，毕竟这么多年对彼此的奇葩经历都已经见怪不怪。也可能是国木田也和他们通过气了，中也此刻的话只是做一个印证而已。

“中原先生的线索真是帮了大忙了”，良久，弗朗西斯微微抬头：“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异能裂口相当于能量通道，是需要定位的，找到之后，再把共鸣点……”

中也有问题是真的回答，早就在他心里形成的观点此刻脱口而出。

“额……不是”，弗朗西斯在中也的话告一段落后微微抬了抬手，轻声打断：“我说的是你……重力使，你准备怎么办呢？”

好有针对性的问题，具体到森鸥外眼神中都掠过一丝惊异。

他们的中也才回来一两天，别搞！

“根据你的陈述，偷袭的确是意外，但你刚好因为这个意外就回来了，给我们带来了这些情报线索。”

“那如果没有呢？如果那晚你没有回来，现在的你在那个世界，会用什么思路推进问题解决呢？”

森鸥外眉头一皱，抢在中也前面回挡了过去：“你的意思是……中也他不该回来吗？”

“难道他留在那儿，异能流就不会流窜到我们这个世界了？”

可能是累了的缘故，弗朗西斯这几句话确实比较直接。

且先不说他怀不怀疑中也的陈词，他这会儿就是在暗戳戳表示，中也逃避了在那个世界把问题解决了的责任，提前动了回来的念头。

虽然这样带来的结果可能也没差，虽然总部的人都清楚中也不是故意而为之，但乍一这么听起来，的确容易认为中也穿过去的那个世界就是混乱的根源。

“好了好了，既然要合作，我们就得peace and love……”眼见这话题进行不下去，弗朗西斯及时止损：

“我们先回去审审那个人，有消息再说……放心，我们合作的诚意是很大的。”

工会的成员沉默着起身，礼貌地点头鞠躬示意，挨个走了出去，剩下的人依旧在长会议桌上对坐。

“好了，聊了这么久真是头大……”森鸥外长长吁了口气，从指缝里观察中也的表情：

“侦探们也累了吧？差不多可以回去了，还有啊，中也你……”

森鸥外这句话还没说完，坐在那的中也“刷”一下站起来，低着头缓步出去了，一句话没说，留下一脸懵的众人。

“这……他没事吧？”国木田这话像是在问乱步，又像是在问森鸥外，他搁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

他现在有点后悔早上怀疑中也会耍花招，没有立马接他的话茬了。

“怎么可能没事啊？当然有事了！”森鸥外闷闷敲了两下脑门，满脸沧桑：

“他才刚回来……这小子这下肯定认为是他没把事解决好了……”

“对了，他早上是不是来找过你们？”森鸥外阴沉的目光投向侦探社的乱步。

“……对。”乱步有话回话，但旁边的国木田已经心神不宁了好一会儿了。

森鸥外是个多聪明的人，有些事情，他不需要多想，答案就近在眼前。他转向国木田：

“注意你很久了……今天是他带你去的海边吧？”

国木田抿嘴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们在那个世界遇到了？”

国木田再次点头。

森鸥外抬头冲天花板，心酸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他转头扫了一眼周围Mafia的成员。

“愣着干嘛，去找啊！别一会儿这小子的灵魂又跑没影了，那就不是发现他瘫在工位上那么简单了……”

……

对港口Mafia来说，这是一个很混乱的下午，而这份糟糕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唔……”

月光下，中也湿漉漉的脑袋第无数次从海面挣扎出来，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依旧没有离开，眼底漫过明显的失望，而后深吸一口气，立马又决定潜下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