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纵身跃下流动着月光的海面,又是几阵风过后,风平浪静。
好平好静。
又过了一阵,加上刚才的时间,几乎已经过了正常人类能够憋气的极限。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里映出暗蓝的海面,深不见底。
……
与谢野晶子的崩溃已经到了阈值。
她的黑眼圈掉在地上,估计能把地板砸穿,关键是这个缠绕她数月之久的问题,从一开始太宰治一人,到现在……
他看向太宰治旁边新加的床位,那里前不久又躺了一个人,名叫国木田独步。
作为一名医生,与谢野晶子见过无数奇葩的病人,这两位其实某种程度上可以算给她省心了,因为他俩只是睡着,也不会说话。
可问题就出在他俩一直睡着。
她前不久还在说,要不要请大师来算一卦,招招魂,那会儿国木田还安慰她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结果一转头,他自己倒先倒下了,所谓“症状”还跟太宰治一模一样。
这数把月港口Mafia借着中原中也的名来他们这捞了无数次人,每次都是国木田独步和江户川乱步顶住压力,让她得以安心寻找解决办法。
可事情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与谢野医生……”
医生正在苦思冥想,身后的门从外面被悄然推开,乱步的声音悠悠的传进来,一颗爆炸蓬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
“……怎么样了?”
与谢野晶子有点不忍心转头面对乱步。
“国木田桑——”
可乱步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这位侦探见得不到回应,直接一个滑铲溜到了国木田的病床前,扒着床边的栏杆,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苦海无边。
天呐天呐,乱步你要振作呀,我真的不能再多一个病人了……
与谢野晶子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已累到做不出任何动作,只好一下一下挪到床边,和乱步一起盯着国木田安睡的面庞。
顷刻间,床边的乌云又多了一朵,打雷刮风下雨轮番交替。
“你说,他们俩会去一个世界吗?”与谢野晶子气若游丝。
“与谢野医生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呀,他们俩肯定还是活着的呀,不可能去到另一个世界的呀……”乱步显然是被刚才港口Mafia的人突袭弄怕了,思路都没跟得上,一通胡言乱语。
“不是啊乱步!”与谢野晶子苦笑:“我的意思是,之前你不是说太宰君可能去了异世界吗……”
“哦对对”,乱步抹了把眼睛:“我觉得国木田君的情况差不多呀,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和方法能够追踪到他们……对面应该也是这个情况。”
“那难道我们只有等吗?”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设想,但听到乱步真的这么说,与谢野晶子还是有点绝望。
“嗯……”
乱步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哽咽了,他用不自觉颤抖的手帮国木田整理好领口,又帮他把眼镜摘下,好好地放在床边。
与谢野晶子到这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场面也太那个了。
安顿好国木田的衣服和眼镜后,乱步紧紧攥着栏杆,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说话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国木田君,你知道吗,今天Mafia又来了……没有你挡在前面,他们的问题……太离谱了……”
与谢野晶子感觉乱步再这么说下去真要哭了,关键是这个场面真的有点像他们俩在床边守着一个不会醒来的人。
门口,午睡刚醒的贤治前来值班,看到门缝虚掩着,里面的动静有些奇怪,便探头看了一眼。
结果被这位侦探的举动吓得当场石化在原地,嘴张得老大。
“国木田君你快点醒来吧,我下次再也不偷藏小蛋糕了”,乱步的声音都有点哑了:“你要是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上次我骗你办的那张会员卡,其实不是书店的,是烘焙店的……”
这不已经说出来了吗啊喂!!
与谢野晶子也是不知道乱步的胆子原来这么大。
但不知道是不是乱步这番发言太过诚意,反正是真的管用。
乱步话音刚落,床上的国木田就骤然睁开眼睛,而后一咕噜撑着床坐将起来,跟乱步来了个脑袋对对碰。
这两天乱步一直在熬夜,加之和对面Mafia的对峙,整个人面色枯黄,憔悴不堪。
而我们国木田独步的眼镜,刚才正是被这位侦探摘下搁置在床边。
于是,极近的距离,高度的近视,诡异的面容,模糊的视角……
还有被撞得生疼的脑袋。
反正就在这一刻,国木田觉得自己被传错了地方,刚醒来就受到一记重锤不说,面前还是个妖魔鬼怪。
于是他尖叫起来。
连带着乱步也尖叫起来。
与谢野晶子被突然自愈的病人吓到失语,而后又被这两个人触发了开关,后知后觉也爆炸了。
门口的贤治原本下定了决心要进去安慰一下这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这一幕,原本石化的四肢直接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