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并不是什么野兽群,而是一群白衣道士。
难不成是府衙因为昌源说山上闹鬼的事,专门请了道士来做法事?
那他们腿脚还真利落,竟然这么大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到了山上。
还是说,这上山的路不止一条?她走的路,绕了不少?
这群人确实围在一处缓缓转圈,步子轻巧一看就是练家子,江云鹤才不信什么得道成仙所以身轻如燕。
一群会功夫的道士?估摸着得有二十个人,说不定夜半就上山了,在这里跳舞做法,但又不念叨什么说辞,真真奇怪。
江云鹤胆子大,但也没有想要发出动静惊动他们,而是暗中观察着,保持一个姿势足足一炷香,道士们总算停了下来,然后将手里白布扔在中间,其中一人放了火,将白布堆点燃,很快白布堆便成了灰烬。
没见过法事,是这样的吗?
江云鹤换了个姿势,心里不知为何直打鼓。
眼下倒有点进退两难,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上去和他们打照面?那万万不可,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下去?那也不甘心,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怎么能空手回去?
可是又没办法换条路走,真真让人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没留意到天上掉下来小石头,狠狠砸落在江云鹤的肩膀上。
没有防备,江云鹤是真被吓了一跳,且疼得不行,忍不住轻呼一声。
便是这一声坏了事。
江云鹤心知坏了,那石头的力道不一般,肯定不是自然掉落,而是有人故意扔下来的。
原来早就有人发现了她,只是碍于仪式没有结束,所以没来处理她。
一块小石头,只是一种试探。
江云鹤想也没想,迅速转头下山。
她倒不是怕了,而是明白过来,这群人绝非善类,也不可能是一群道士,他们来到这里定然别有目的。
“追!”
这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江云鹤听得真切,使出轻功就往下跑。
她到底是撞破了什么秘密,怎么感觉这群人用处了要杀她的劲儿。
下山就是快,当然追在后面的人也跑得快,江云鹤一点距离也拉不开,暗道是踢到铁板了,从追击能力就能看出来,这群人的武功不同凡响。
而且等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便不会是追那么简单。
他们并没有什么啥人的惧怕,什么远程武器都甩了出来,飞镖、暗箭,没有的就用路边捡到的石头,江云鹤并不用回头就能基本判断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堪堪避过,甚至还有工夫捡起他们打人用的漂亮石头,啧啧,说不准能卖钱呢。
好不容易下了山,这下没什么障碍可以妨碍到江云鹤了,她跑得更快,干脆跻身进入各种弯弯绕绕的路里,像走迷宫一样,终于把尾巴甩开。
一下子松懈下来,江云鹤后背贴在石头墙上,气喘不匀。
他们没看见她的长相,这下再想找到她杀人灭口,无异于痴心妄想,况且他们只在山上行动,山下并没有见过什么白衣道士,应当更不会再主动查探下去。
此事算是揭过不提。
江云鹤想了想,背篓虽然只是寻常样式,还是留不得,便三下五除二将竹制背篓拆开,拆成竹条埋在土里,这下更是没有了对症。
好在他们扔的不少石头看着成色竟然不错,说不准能卖个价钱,只是万万不能在淮阳城里卖了。
江云鹤打定主意,还是快些离开淮阳的好。
辗转回到屋子里,已经是下午日头西斜。
江云鹤没有提及自己遇到的事,只是小心捧出石头给她们看,说了自己大概的打算。
春雪与邀月自然都依着她。
便定了三日后启程,让屋主人一家子帮忙多做些干粮,上路带着吃。
入了夜,江云鹤躺在干草堆上,这地方小,又挤了三个人,是翻不了身的。她脑子里全是那群道士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实在奇怪。
燕都制度凛然,燕都之外却是有不少奇门异士,江云鹤只在心里怀疑,他们应该就是什么门派里的传人,只是不知道在山上做什么,竟然走漏不得半点风声。
春雪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见江云鹤似乎还没睡,嘟囔着:“累了一日,姑娘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熬啊,早些休息吧。”
江云鹤才如梦初醒,抬手擦掉额头冒出来的细汗,强迫自己闭上眼,勉强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