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毅单手托着下巴,蹲在小山坡上,拿着木棍在地上画圈圈。
“好无聊啊……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啊……出任务好没意思……”
“别吵了,注意隐蔽!”
李助助给他脑子一巴掌,道:“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伍长是为我们好,才一个人拦下所有活的,难道你更愿意缺胳膊少腿地回去?”
“……可是总被这样护着,我们没有机会获得军功。”
李助助和巴毅闻声看去,意外沉默寡言的张连居然出声了,而且说的话也令人意外。
李助助:“伍长不是那种抢功的人,他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还对付不了那种危险,等我们成长到……”
“一直被护着身后,我们怎么成长。”张连冷漠地打断他的话。
李助助蹙眉:“难道只有置身危险才能成长吗?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就不能了?哈,若真是这样,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说不定是你本身就没有成长的余地。——照顾人还照顾出错了……我真替伍长不值。”
“你是为了安全来当兵的?”张连冷冷反问。
李助助毛了,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他嚷:“安全不好吗?既能当兵,又能保命,你觉得不好?非得把命搭在任何一次任务上就好了?那你第一次上战场就该撞敌军的枪口!你怎么没撞啊!?怎么还好好活在这儿啊!?”
巴毅来回看两人,不明白有什么好吵的。
巴毅懵:“你俩撞鬼了?好端端的吵啥?俺是说无聊来着,但你们没必要为了不无聊整事吧?——大陈二陈,你俩说句话!”
陈广白陈八角本不想掺和进去,但被点名了,这时候装哑巴显得刻意,于是陈广白开口劝:“有意见等伍长回来提嘛,私下吵不顶用。”
陈广白的话说到点子上了,张连和李助助不吵了,只是各自离得远远的,一个眺望郦国营地,一个揪着灌木叶子。
“有人。”
张连看见远处有两个黑影走过来,立马出声提醒,众人连忙藏起来。
“是俺们伍长!”巴毅探出头,借着月光看清来人,赶忙上去搭把手,把周日盈扶着的乌云图接过来。
巴毅奇怪乌大夫怎么在这儿,周日盈含糊说乌云图去采药,晕倒在地,她路上碰见就顺路带回来了。
“乌大夫你困了?”巴毅关切地问。
乌云图:“……”
他退开半步,不想和对方碰触。
周日盈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问道:“其他人去哪儿了?”
李助助摇头:“他们没回来,从始至终只有我们几个。”
周日盈看了一眼乌云图,后者赔笑,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去找他们。”
乌云图想阻拦,李助助比他先开口:“伍长,我们听见郦国营地动静很大,是不是他们已经暴露了?如果已经暴露,你去也无用啊!你才一个人,敌得过郦国一个军营吗?到时候救不出人不说还倒搭上一个,不值当!”
周日盈知道这个理,但是……
周日盈:“当初是我作出的指挥,他们是因为听我的才会暴露,我必须对自己的错误埋单。——你们先在这里等等,若半个时辰后我还回不来,你们就赶紧回去复命,就当我们已经牺牲了。”
接着周日盈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囫囵给五人讲了,一副就义前的模样。
在她迈开腿要走时,乌云图猛地扑在她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脚不让动。
“……你松开,时间紧迫,多耽误一秒,他们就多一秒的危险,营救成功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周日盈低头看着他说。
“我不!”乌云图用上全力,顺便把身上剩余的狗血蹭她腿上,却莫名越蹭越多,“你当你是三头六臂的战神嘛!?你就是个小……伍长!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就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就是个普通人!这种情况你没胜算的!”
“……”
周日盈挑眉,弯腰把住乌云图的后衣领往上一提,乌云图就跟个小鸡崽似的被拎了起来。
乌云图:?
李助助:!?
随后周日盈把他抛给李助助,拍拍手,往敌营走去。
周日盈:“五支小队一块出来的,不可能只有我的队伍全身而退。记着我的话,等半个时辰就走,不要多留。”
乌云图软趴趴地倒在李助助身上,懵了一会儿立马支使其他人把人追回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李助助不动声色把他转移到巴毅怀里,道:“乌大夫,伍长的话我们不能不听。”
“是啊是啊。”巴毅连连点头,“我们不听就是犯军规,乌大夫,你不受伍长管,你去追吧。”
乌云图:“……”
他要是能追还用跟他们废话。
可恶!这黑狗血的作用非得等他全蹭完才能消吗!?
无力的感觉一阵一阵的,力气像海里的水泡,咕嘟咕嘟在某处漂上来几个,没一会儿“啪”的一下又破了,枯等着下一次的泡泡。
没等多久,周日盈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背着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个也背了人的人。
背着人的那个是伍长周五熊,他和周日盈将背着的两个人放到坡地上,其余人凑过来看,还是没认出是谁——这两人从头到脚都血淋淋的,所有特征都被埋起来,他们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人。
巴毅不敢碰:“伍长,这是谁啊?”
周日盈看了眼周五熊,后者叹气:“是胡枫和马焦。”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是那个牛皮哄哄的胡枫和他的兵?
他们到底遭遇了多惨烈的事才能变成这幅鬼样啊?
周日盈交代了两句又要去救人,被周五熊拦下。
周五熊:“兄弟,别去了,剩下的人都被擒住,纵使我们所有人都去救人也不成了。”
乌云图跟着说:“是啊是啊,你看这两个家伙伤得这么重,得赶紧送回军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