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瓷不理解他为何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在自己看来,这只是一支普通的小队,甚至拿不下一分。
已经比赛过的小队,选择不谋而同,都可以归纳为“强攻”。
强攻之下再细分为硬闯、择弱、夹击、消耗这几类,或组合使用。
硬闯,顾名思义,就是伍长带领队员选中一个目标就一个劲儿猛攻,六个人正面对抗守方十八人。在巨大的人数差距下,要想靠这个方式胜利,全体队员的身体素质必须要强,或者起码有一位要能有压倒性的战力。不过这个条件很苛刻。伍长手下的兵都是随机挑选的,而且真有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绝对不会止步于无名小卒。因此,大多数队伍选择这一方式,而大多数队伍也未能得分。
择弱,即在强攻之前进行了一定思考,或是试探,或是根据经验,选择十个守方中最易攻的一个。比起无脑硬闯,这算是动脑后的选择,所以成功率会略微提高——能多对付几个守方的兵——仅聊胜于无。
夹击,相对而言算是用了战术,伍长安排队员兵分几路从不同方向进攻,有经验的人则会适当躲避退后,保存自身力量再去攻击守方。若第一轮交手,守方不能将攻方打败,那么,由于守方活动范围有限,就会陷入“消耗战”,这时,比的就是双方的耐力。
尽管强攻并不是上上之策,但底层的小兵能好好利用也不失为优秀。像有一两支队伍,就是活用了这几条,成功在有限时间下攻下一城得到一分。
方瓷看着现在在赛场上像豆子落地一样跑开的小队,心想他们绝不是想要强攻。
这支队伍,除了领头的伍长魁梧强壮,其余五个小兵活像一根根瘦竹竿,只是高矮不同罢了。若要选择强攻,综合实力确实排不上号。
唔……若五人辅佐那伍长前进,或可打进半城?
方瓷自认没什么看头,想再和刘良锋聊聊,对方却前倾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手中羽扇都忘了晃。
刘良锋忽地问身边的随从:“这支队伍的人分别叫什么?”
随从应声,一个个指着场上的人介绍:“绑着袖带的伍长叫‘周日盈’,个子最矮的那个是‘张连’,高高的那个叫‘李助助’……前后脚挨着的那两个,方脸的叫‘陈八角’,长脸的是‘陈广白’,剩下那个黢黑的,一头卷发的,是‘巴毅’。”
“嗯……”刘良锋点点头,像是记下了几人。
莫非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方瓷疑惑,但耐着性子接着看。
场上六人绕着十个草垛不紧不慢地乱跑已有一半的时间,一开始草垛里还会有人探出头查看,到后来就索性不出来了。接着,几人凑到周日盈身边叽叽咕咕了一阵,就又四散跑开,这回他们没有单纯跑动,而是舞起了木刀开始攻城。
方瓷心想终于开始了——下一瞬,就看见他们一人攻向一个草垛,同时挑衅六座守方!
方瓷无语到笑了。
他想这支队伍能有什么特别的,原来是特别蠢啊。
六人攻一个地方尚且不足,还贪心地分散开攻打六处,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当伍长的居然不懂?
刘良锋注意到方瓷的轻哂,问他觉得这个队伍如何。
“不如何。”方瓷直言不讳,“领头人有勇无谋,有力不懂利用,徒有野心,眼高手低。”
刘良锋笑:“你再看看呢。”
“再看也……怎么回事?”
方瓷一惊。
说话的工夫,周日盈他们已经成功攻下三座草垛,另外三座也岌岌可危——还有表面意义的岌岌可危,草垛已经摇摇晃晃欲散不散了。
方瓷诧异:“我就一个错眼的工夫,发生什么了?”
时间截止的锣声敲响,三座草垛正好坍塌,周日盈一行以拿下六城的结果结束。
场外所有小队都不由自主发出惊呼。
这是第一次出现既不是零也不是一的结果,它甚至不是二,而是断层式的六!
未上赛场的队伍纷纷回忆交流战术,已经比赛过的了队伍则又眼红又懊悔,眼红成绩,懊悔自己入场太快,错失效仿的机会。
六城啊六城!整整六分呢!守城也能得分,但是大家都会轮流守城,基础分差不多,就算偶尔守不住,差也就差一两分,而攻下六城则有整整六分的差距呢!一来一去差距可就上十分了!
赛场上也头一次这么混乱,重新布置花了不少时间。
布置的间隙,刘良锋挑眉再问方瓷感想,后者眉头紧锁,死活想不通是怎么办到的。
刘良锋见他苦恼,便和他解释:“他六人分别进攻六城,并非真想攻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守方的反攻。”
每堆草垛里都有定量的供守方使用的无头木箭还有四根木棍,比赛规定,当守方木箭用尽且手中没有木棍、己方草垛完全倒塌或者守方成员被取下头巾则为输。
周日盈六人同时挑衅了六个目标,为的就是激起他们的反击,让他们提前消耗掉木箭,同时还在六堆草垛间窜来窜去,引导它们互相攻击。
“借刀杀人……”
方瓷喃喃,蓦地又问他们凭什么能确定守方会不断反攻,毕竟木箭用尽是输的条件之一,守方怎么可能都这么蠢消耗自己的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