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二楼天字号客房的木门被轻轻合上。
初春的夜风顺着走廊吹来,林怀安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竟已被冷汗湿透。
他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那本他贴身存放的札记,此刻已经留在了门内“沈爷”的桌面。
“公子,走吧。”叶凛低声道。
林怀安咽了一口唾沫,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依然挥之不去刚才一幕——
当那位看完“十万无影鸭”的记录时,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轻轻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但那一瞬间,林怀安只觉得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感觉到了杀气……
深吸了一口气,林怀安看向漆黑的夜色,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却不知,第二天一早,林怀安的札记已经放在了于谦的书桌上……
不多时,都察院御吏与一百顺天府衙役已出发在固安县的路上。
天刚蒙蒙亮,固安县客栈。
一辆看似寻常的青帷马车已经停在了后院。
林怀安看着正准备登车的“沈爷”,错愕道,
“沈爷,您……您这就要走?”
那县太爷和王大善人那边……
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赵构瞥一眼林怀安,轻笑道,
“不用担心,今天会有人来处理。”
说罢抱着赵旉进了马车里。朱骥一扬鞭,不多时,马车已消失在官道尽头。
两日后,赵旉趴在车厢窗沿上,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初春景致。
“爷,”车帘外传来朱骥的声音,
“前面过了这片林子,再走半日,便是保定府地界了。咱们是先在城外落脚,还是直接去清苑?”
“直接去清苑吧!”
清苑的观民使是谁来着?
赵构靠在软垫上,从暗格中抽出了一份名册。
这时赵旉的小脑袋凑过来,
“咦,去清苑是薛修文?是在江南每天等爹……青松先生的那个人吗?”
“嗯,是他。”
还记得殿试,他看到自己时的震惊目光,想想都好笑。
落日余晖洒在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什么人!停下!”前方开道的几名便装锦衣卫齐齐勒马,厉声喝断。
“躲开!前面的快躲开——!”
伴随着嘶哑变调的惊呼声,暮色中跌跌撞撞冲出一匹几近脱力的快马。
马上那人发髻散乱,身上青色儒服被扯破了好几处,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水。
他身后不足百步,五个骑蒙面悍匪正纵马狂奔,明晃晃的钢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砰!”
马终于力竭,哀鸣一声扑倒在地。那人被重重甩进了路边的烂泥坑里。
就在那些蒙面悍匪举起钢刀,准备扑向烂泥坑时——
“爷,是薛修文!”车窗外,朱骥拔出腰间绣春刀,护在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