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曼萨亚斯震惊,他明明为皇后检查过身体,他是确定了药剂对勒托皇后有用才离开的。
他猛然想起来缇芙的提醒,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那些叛徒魔法师动手了。
“是他们。”曼萨亚斯低语。返回工作台的默西迪丝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默默听着曼萨亚斯和米洛之间的对话。
曼萨亚斯:“勒托皇后体内的玛纳曾经减少到消失,当时我就怀疑有学习禁术的叛徒藏身于皇宫内。在离开前我提醒过勒托皇后……”结果皇后还是遇害了。
“甚至,这些异化魔兽也可能是那些叛徒的杰作。”
路易惊讶:“他们还活着……”
“是我的失职。”曼萨亚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身为圣塔大学者,他应当以身作则,可是他不仅没有,还包庇了布鲁克琳,掩藏了那些被毁掉的魔塔的罪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会跟你回去,亲手揪出那些人类的叛徒。”
听到了曼萨亚斯的话,默西迪丝心里猛地一咯噔。手里的笔点在登记本上,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笔尖处晕开的一大圈墨痕。
在曼萨亚斯跟着米洛和路易离开后,默西迪丝久久不能回神。有回来拿魔法道具的魔法师路过,看到愣神的默西迪丝,调侃:“摩西,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莫不是你的魔器又失败了。”
在斯凯里奇魔塔的魔法师眼里,摩西的魔力低微,却偏偏死磕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魔器,时常把脸弄得灰扑扑的,是一个奇怪的长须老头。
“是啊,”默西迪丝笑意不达底,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动,“一直不成功,我还在想其他的办法呢。”
目送魔法师离开,默西迪丝快速换了件衣服,在她的工作台上留下了一封信,离开了魔塔。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默西迪丝卸下了伪装的魔器,面容从老头变成了老妇人。
这些年为了躲避那些叛徒魔法师的追杀,她掩盖了当年的身份,换了性别,改名换姓来到这个小地方。
因为一直不停地去制作奇奇怪怪的魔器,她在这些魔法师的眼里的形象是个怪人。曾经她也是魔塔高层中最厉害的那一批魔法师,后来被相信的人欺骗,夺走了大半的玛纳。
她不想彻底死在那些人手里,就只能舍弃了过去的身份,到处躲躲藏藏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她听到了那些人的消息,难道他们又要杀回来了吗?
*
讣告文书在缇芙离开繁华领没多久就传到了狮鹫城,阿尔贝特同样是不愿意相信的。
但这是官方的文书,不会跟他开玩笑,阿尔贝特匆匆忙忙清扫完战场,飞奔着赶回阿桑克提亚。
此刻,阿桑克提亚所有的旗帜都降至半旗,街道、教堂乃至皇宫都悬挂着厚重的黑纱。
卡洛尔帝国三个月时间内还是国丧期,大部分官方的公共庆祝活动都停止或延期了,阿桑克提亚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敲响钟声,提醒居民哀悼时间。
“陛下,繁花领的魔兽潮已被清除,阿尔贝特王子已经在返程的路上。”阿利森斟酌过语言才向雷吉诺德报告,他压根不敢提到“缇芙·瓦莱里乌斯”这个名字,只怕到时候皇帝陛下又要对着下面的官员大发雷霆。
最近的皇帝越来越易怒,他们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可是身为皇帝身边的官员又不得不经常面对他。
天天对这个紧绷着脸的皇帝,他和劳森他们就快要变成渺小的鹌鹑了——雷吉诺德是主人,他们是在主人眼底下装作打斗的傻鹌鹑。
他们每次从皇宫出来,都要感叹活着真好。
阿利森小心翼翼地抬头,望见雷吉诺德沉思的神色,心底惊讶,他今天竟然没生气?
雷吉诺德不是不生气,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他的身体状况。明明瓦莱里乌斯大部分的家族成员都离开了阿桑克提亚,没有了光系玛纳的影响,他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陛、陛下?”阿利森观察着雷吉诺德的脸色,感觉不太好看呐。阿利森叫了几声,雷吉诺德都没有反应,他都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说话了。
“陛下……”阿利森再次鼓起勇气叫了他一声,余光瞥见了桌面摊开的密函。
隐隐约约,阿利森看见了“弗恩”“离开”“领地”的字眼,他慌乱地收回了眼神。
他的神啊,他都看到了什么……弗恩阁下准备辞职离开首都去阿加门农领!皇帝的岳父辞官不干了,这岂不是要和皇帝划清界限,远离皇帝派!
为什么?因为勒托皇后的去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