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蕾小姐。”那位女士也跟着勉强地笑了笑，她是认识来人的，但她对面前人出现在这里的事实还是有些惊讶，“这不是科技界人士的聚会吗？怎么也给你发邀请了？”

赫特蕾是新泉港有名的古董商人，祖上是贵族，世代从事古玩行业。

之前只听说赫特蕾小姐做珠宝生意，也不知道赫特蕾小姐还对航天科技有兴趣？这跨度确实有点大了。

“托薄金先生的福。”她眉眼弯弯，向身边的薄金微微示意，“我在S集团多少也算是一个小股东。”

薄金可不会无缘无故帮人，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背后的蹊跷，笑着调侃：“你这付出了多少代价啊？该不是把自己的古董生意都分给人家了吧？”

赫特蕾小姐也不生气，笑着接过话题：“那也得薄金先生赏脸，看得上我的小生意才行。”

“我没有夺人所爱的陋习。”薄金侧了侧头，礼貌而优雅地笑着，柔声道，“我不过是作为一个中介，稍加介绍，帮赫特蕾小姐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罢了。”

众人心知肚明，这段话还存在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但是中介费另算。

薄金是一个很优秀的情报商人，只要你给的钱到位，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在别的情报贩子、私家侦探还在顾虑这些顾虑那些的时候，赫尔墨斯已经把委托做完了。地下城出身的他们无所畏惧。没有人能掌控他们，也没有人能约束他们，除非那个人是薄金。

都城里的有钱人偶尔也会怀疑地下城这些人的信誉，会不会拿了钱不干活，又会不会见钱眼开，做两姓家奴。毕竟地下城向来风评不好。

薄金用事实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不会。

然而他们生性多疑。在这之后，他们又会想，如果薄金真如其他人所说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他只甘心于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商人？他是不是另有所图？如果谁的忙都帮，那就意味着谁的忙都没有帮；他不是那些即用即抛的一次性消耗品，更不是任何的中立一方，而是潜在的敌人。

于是他们开始对薄金心存忌惮，警惕这些来自地下城的、看不见的力量。

但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赫尔墨斯的力量就像真菌，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处，不断地增殖、繁衍。而他们单靠自己的双眼，根本没办法分辨出哪些是赫尔墨斯的人，哪些不是。

薄金，或者说赫尔墨斯的人，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这些人愿意以身入局，展现出最弱小的姿态，被他人利用，甚至被他人欺辱。但这只是打造出来的特洛伊木马，是制造出来的幻象，他们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打入敌营，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你杀死。

你以为你占了上风，你赢了，实际上你才是输家，局面已经完全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们想尽办法找到薄金的软肋，家人、朋友……如果是哨兵，那就可能会有向导。

然后他们发现薄金身边有一个亲自养大的向导，大家都叫他灵犀妙探。

据说灵犀妙探跟薄金吵架了离家出走，他们便试图派人暗杀，却发现薄金一直跟在他身边，时刻关注他的安危。

灵犀妙探离开地下城之后几乎可以说是居无定所，他们也不确定是发现了追杀的人，在躲追杀，还是在躲什么。但这一个多月来，他跑了这么多地方，跟着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一直没有结果，也实在有些倦了。

杀手们近期的报告是，灵犀妙探在西海岸调查幽灵连环杀人案。

他似乎每天都会装成员工去真相电视台上班，但这与他们无关，他们并不想干涉墨菲的案件。最近几日，灵犀妙探转换了调查思路，没有再聚焦于墨菲和电视台众人，转而调查起一些往日旧案。

他走访了几户贫民窟家庭，又去渔民村坐了坐，目前还不知道这些家庭跟幽灵连环杀人案的联系。

昨日夜，灵犀妙探收到了一则情报，便立即起身赶往都城。

相关人员接到消息，锁定灵犀妙探的行踪，最后发现他去了S集团的晚宴。他没有邀请函，是混进去的。接手追杀任务的杀手高度怀疑灵犀妙探本次任务可能是窃取情报。

杀手跟着灵犀妙探来到了休息室，门口的垃圾桶里随意地丢弃了一个拆封的药物塑封盒，里面的针剂被拿出来了，因为没有表面的标签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他并没有在意，只当那是现场嘉宾遗弃的垃圾。

目标就在屏风后。

屏风后只有细碎的对话声，他们似乎在小声耳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得不清楚。但是可以从脚步声和气息确定，只有两个人。

要一次解决两个人吗？但另一个人是谁？

灵犀妙探熬夜赶路都要从西海岸赶过来，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无关要紧的人倒好，最怕是什么大人物，那就不能动了。

杀手还是稳住了动作，决定看看情况再行事。这场晚宴邀请了不少科技界的名人，如果真是那些高级人才，那可是动都不能动的。要是动了，还会给雇主惹祸上身。

但也不能在这里就这样浪费时间。

透过屏风窄小的缝隙，杀手隐约窥见了自己的目标，灵犀妙探。

杀手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盲目冲上去就说要把两个人干掉，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人背后发寒，双腿发软。

这哪里打得过？完全是送命题。

另一个人是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