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的案件在第二次开庭迎来翻转。检方提交了经过技术还原的监控录像，证明了墨菲和这些案件的相关性。

多个案件中，贝迪和一名叫怀特·谢普的计算机工程师都曾出现在现场。根据调查，怀特·谢普频繁出入真相电视台，虽然此人与真相电视台没有固定的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但不排除怀特·谢普与真相电视台、墨菲存在事实上的联系。

据贝迪证言，谢普就是墨菲团队里负责处理数字证据的技术人员，侵入各部门系统修改有关数据，制造出幽灵作案的假象。

另外，墨菲还涉及非法交易、贿赂、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等多项罪名。

贝迪在第二次开庭前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中包括了墨菲进行非法交易的账本、贿赂多名下议院官员的证据、多条指示下属恶意编造虚假信息扰乱证券交易的语音证据。

全场哗然。

为了保护证人的人身安全，贝迪将以线上连线的形式出席本次庭审。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在这些新的控告内容被念出来的当下，旁观席上不愿相信事实的墨菲拥趸顿时怒了，抓起手上的东西就往法庭旁那块投影屏幕上砸。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的情绪也被点燃。法警刚架走一个闹事的，第二个又来了。法官把法槌敲烂了也没法控制秩序，最终选择暂停庭审。

没人相信墨菲会做出这种事。

他们印象里的墨菲是那个电视机里站了几十年、为真相和正义奔走的大英雄。现在和他们说，这个人其实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犯，这无疑是告诉他们：你们过去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

13台的氛围也如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敢讨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看到墨菲被带走调查。

尽管最后还为他保留了一丝体面，没有强硬地用手铐拷着他的双手，安排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左右夹着他下楼。但谁都知道那些穿着便服、表情严肃的人是谁，这一趟离开意味着什么。

灵犀妙探站在架空层上远远地看着楼下的警车，手里摩挲着冰凉的打火机。

“嚯，你是哪家的小少爷？这是都彭吗？”另一个实习生注意到角落里的灵犀妙探，上前搭话，“给我试试呗，我还没用过这好东西。”

“我偷我爹的。”灵犀妙探自然地递了过去。

对方拿着点了一根烟，啧啧称奇，反复掂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珍宝。点完一根还不够，还想再试试，可惜嘴里已经叼着一根了。看灵犀妙探手上空空，主动给他点了一根，之后才把打火机还给他。

“这个声音听起来真的好高级啊，感觉这十块钱一包的烟都变贵了。”

灵犀妙探笑了笑。

他顺着灵犀妙探的视线向下看，原来是在看墨菲。

二人一同望向那台远远驶去的警车，实习生吐了一口烟，给灵犀妙探抛了一个眼神：“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灵犀妙探知道他是在试探，也不乱说话，“你怎么看？”

“你听说过‘空穴来风’这个词吗？”指间夹着的烟灰一点点变长，实习生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个词原本的意思不是指毫无根据，而是，有孔洞的地方就会进风。传言的产生都是有原因和根据的。”

灵犀妙探看向他，他只是学着灵犀妙探刚才的模样，淡定地笑了笑。

“文字是会骗人的，画面、影像也会骗人。我以为我学新闻可以揭露真相，但事实是，我做的事情都是在骗人。真相电视台就是一个充满谎言的地方。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真相，全是谎言。”

“但我还是相信真相存在。”

“是，是。”实习生笑着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人总是要有点希望的。”

灵犀妙探直接问道：“你觉得墨菲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实习生没有正面回答。

他眯着眼睛抽完了手里的烟，把烟蒂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知道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进行过多的思考。斯库拉岛之所以会有人说每一个凝视斯库拉之眼都会消失，就是因为那些人进行了太多的思考，知道得太多了。”

灵犀妙探不解。

他只是平静地解释：“知道得太多，你就会被罪恶吞噬。”

“好，我一定要为了真相努力，不要和罪恶的人同流合污。”

灵犀妙探笑着接过他的话。没想到这里还能听到道德教育的话语，灵犀妙探低头看了看他的工牌，记住了那个名字。

实习生不置与否，他也跟着笑了笑：“总而言之，我的经验就是，永远保持弱小，永远保持无知，这样才能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