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月桐被堵在桌边,他身边那人与她举止亲密,一只手还握在她腰那。
月桐像是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沈烛英会突然冲进她房里。
汴九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极为挑衅地冲他挑眉,嘴角叼着笑。
沈烛英紧盯着他,忽然感觉此人无比碍眼,尤其是那只手,微怔的表情一瞬间转变成未发作的怒视。
待看清这人的脸,沈烛英眼皮猛的一跳。
妖帝汴九幽?!
他猛地抽出腰间雪白的佩剑,只听“刷”的一声,冒着寒光的剑直指汴九幽。
“放开我师妹!”
汴九幽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月桐感到周围气氛直转而下,这下完了,被她师兄看见,这事一定平息不了,一定会闹到掌门那去的。
她可不希望血流成河。
汴九幽并没有将他的行为放在眼里,反而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这个人,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而离他最近的月桐却能想到汴九幽此刻想干什么?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沈烛英率先甩出一道剑气,直逼汴九幽。
汴九幽嘲讽他自不量力,一手便挡下了这一道剑气,连头发都没动一下。
一道接一道的剑气袭来。
月桐急的不行,生怕汴九幽伤了沈烛英。
汴九幽刚想动手,手掌就被月桐拽住,死也不肯放。
“别打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只能他打我不能我打他?”他一字一句:“还是说你真就一点也不在意我。”
月桐说什么也不肯放,汴九幽什么修为?沈烛英什么修为?
“那不一样!”
这时候根本不是解释的时候,也没有机会解释。
她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喊沈烛英快走。
二十三岁,真是少年心气最高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弃师妹不顾独自逃亡,在他眼里,师妹就是被这魔头胁迫了。
那他就更不可能走了。
沈烛英拼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近的了他的身,即使行动被月桐限制住,汴九幽的实力还是强的可怕。
沈烛英累的喘着粗气。
看清了汴九幽似乎不会伤害月桐,他才开口:“师妹……我来是想告诉你,门下弟子方才在林中发现几具尸体,已经核实清楚,都是宗门的人,死状一模一样,一击毙命,绝非寻常妖魔所为!”
沈烛英说完,抬眼,目光忌惮又愤恨。
话里意思,昭然若揭!
月桐听后浑身一僵,手上力道松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紧盯身侧神色慵懒的男人。
面对沈烛英的指控,汴九幽脸上没有波澜,坦荡得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
他微微抬眼,语气轻描淡写:“谁让他们妄议是非,说你与你师兄天造地设……极为相配。”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一时不高兴,便取了他们的性命。”
轻飘飘地一句。
这一刻,月桐彻底失控了。
她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崩溃与怒火,陡然嘶吼出声:“我不是说过你有什么恨、什么怨、什么不甘,全都只管冲我来!”
“是我挖了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人?!”
周遭死寂沉沉,汴九幽漆黑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定失控失态的她,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
汴九幽心头翻涌着滔天戾气,她竟为一群闲言碎语的外人,对他疾言厉色?
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一次次跟我发火。
他早已站在暴怒的临界点,怒意沉沉压在胸腔。
沈烛英目睹全程,他双目赤红,灵力瞬间尽数暴涨,手握长剑,朝着汴九幽近乎全力一剑刺去。
汴九幽眼皮未抬,神色骇人,周身妖力炸开,不等剑锋近身,他身姿未动,修长有力的右腿精准又狠厉地踹在沈烛英的小腹。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沈烛英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被狂风碾碎的碎石,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接连翻滚,一路连滚带爬,顺着陡峭的山头狠狠摔出数个山头之远,最后重重砸落在地,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经脉剧痛。
艰难地站起。
汴九幽本就被月桐的斥责搅得满心戾气,此刻更是妒火焚心,见这区区凡人修士屡番碍眼,眼底杀意沉到底。
他动身,朝着沈烛英走去。
谁也不能碍他的眼,谁也不能分走月桐半分心神。
就在他脚步踏出的刹那。
一声凌厉的剑鸣划破死寂,她心念一动,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寒光万丈,破空疾掠。
不等汴九幽再往前半步,她身形掠至跟前,手腕稳稳一沉,锋利凛冽的剑锋笔直前抵。
硬将他逼停。
一寸之差,便可穿肌入骨。
她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站住!”
“师兄与我而言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他将我从死门里拉出来,我不可能看着你杀了他。”
汴九幽脚步猛地顿住,垂眸看向抵在自己喉咙的剑锋。
他抬眼望她,那双本含偏执爱恋的眸子蒙上一层晦暗,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疯狂的笑:“在你眼中,旁人的性命,永远重于我。”
月桐眼睫一颤:“今日,你要杀他,就连我一起杀了。”
……
铮的一声,月桐剑锋未撤,远处的沈烛英咬牙撑着伤痛,赶来。
“师妹,我同你一起。”
两人呈犄角之势,一左一右,灵力齐涌。
汴九幽心痛到了极点,心口那处伤口又在作痛了。
大战一触爆发。
他几乎无视月桐袭来的剑势,所有戾气全都对准了一旁的沈烛英。
拳拳到肉,像是要将心中所有不快尽数砸在这人身上。
一拳重重砸在沈烛英肩头,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沈烛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面对月桐的攻击,他唯有心痛,明明随手便能震碎她手中佩剑,妖气几次即将撞上她的手腕,却硬生生在触及她肌肤的前一刻收回。
月桐看得分明,心头纷乱如麻,她剑势不停,一边寻机阻拦他痛下杀手,一边高声喝止:“汴九幽,住手!”
再打下去,沈烛英必死无疑。
汴九幽对此置若罔闻,目光冷冽。
“他总挡在你身前,那就该承受代价。”
舍命相护?倾力相保?可笑。
汴九幽越打越难受,她两人并肩而立,生死与共的模样,相当刺眼。
他冷眼望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他们甘愿为对方赴死的姿态,看着这份双向奔赴的情深义重,只觉眼底酸胀刺痛,连眼珠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发紧。
搞得他就像个蛮横无理,棒打鸳鸯的恶人。
委屈,不甘与嫉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再也忍无可忍。
下一瞬,雄厚的妖力轰然席卷整片天地,卷得四周草木尽折,山石震颤。
他身形如鬼魅骤然掠出,不等月桐的长剑再次刺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汴九幽收力,便硬生生将挣扎抗拒的她,拽进自己滚烫的怀中,死死扣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隔空虚握,精准锁定不远处沈烛英胸腔里尚未停歇的心脏。
“唔——”
心脏被妖力死死裹挟禁锢,连带沈烛英整个人都被这股磅礴力量悬空提起,动弹不得。
汴九幽一手禁锢着月桐,一手握住沈烛英的命门。
他垂着眼,眼底是疯魔的猩红。
“疼吗?”他说的是那颗心脏,语气里满是自嘲。
沈烛英心脏剧烈疼痛着,让他喘不上来一点气,大汗淋漓。
“情深似海?生死与共?”
高空罡风呼啸,沈烛英被妖力攥住心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痉挛,随时都会心脏碎裂。
月桐被禁锢在他怀里,脖颈间的力道让她无法大幅度挣扎,滚烫的泪水冲刷眼眶,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汴九幽的手背上。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仓皇地望向他,哀求他:“不要……汴九幽,不要杀他。”
她胸腔起伏,咬牙,艰难开口,一字一句:“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跟你走吗?我答应,我跟你走,不再反抗,不再与你动手。”
“放过我师兄,此事到此为止。”
汴九幽像是被她的眼泪灼到,垂眸,落在她满面泪痕的脸上,掐着她脖颈的手指微微一松。
另一只手却没收回,只要他稍一用力,便是天人永隔。
眼底翻涌的猩红稍稍敛去几分,可妒意仍在灼烧。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气息灼热:“我怎样逼你你都不肯走,如今居然肯为了他,跟我走?”
一旁悬空的沈烛英艰难喘息,看着师妹为了自己向汴九幽低头,目眦欲裂:“师妹!不要答应他!不可……”
妖力重一分,沈烛英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不甘示弱:“我把心还给你……”
汴九幽不理,依然望着月桐。
她重重点头:“我愿意跟你走,不全是因为我师兄。”
“我是有点喜欢你的,汴九幽。”
汴九幽脑袋有些晕乎,紧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信又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