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讽刺。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月桐未着寸缕,冷得直哆嗦。
汴九幽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就听她说:“汴九幽,让开,我要穿衣服,我冷。”
冷?汴九幽笑了,这个时候了,竟还这么理直气壮,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月桐以为他看不见。
下一秒,汴九幽的笑意停住,一挥袖子,屋内重新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一览无余。
月桐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爆红,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腕却被他抓的死死的,指如铁箍。
月桐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话落下的瞬间,月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
水溅了一地。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月桐摔在上面,倒也不疼,她神色一慌,下意识爬起来:“汴九幽,你别乱来!”
汴九幽表情极度阴鸷,这古怪的神情,月桐吓得不轻。
他掌心忽然变出一条大红色的布料,月桐定睛一看,是件做工精美的嫁衣,再一看,汴九幽身上也同样穿着一件婚服。
他瘦了好多,眼下乌青一片,脸颊削瘦,乌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肤,相比从前,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病弱美感。
她彻底愣住,不敢再动。
似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汴九幽笑:“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你忘了吗?”
“……你疯了吗?”
汴九幽不理,低头给她穿上嫁衣,动作强横的不容拒绝,任凭她怎样挣扎,怎样不愿,他都没有停下,反而脸色越来越黑。
最后几乎是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才将衣服彻底给她套上。
汴九幽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沉。
目光游移了一遍,颇为满意道:“宝儿,你穿着这嫁衣真好看。”他顿了顿:“只可惜,我还没有绣完……”
月桐被他整的耳朵发烫,脸颊发烫,浑身上下哪里都烫,她咬牙,手脚并用把他踹开。
“我不叫元宝儿,我叫月桐!你没听见吗?我都是骗你的,我也不想嫁给你!”
她吼完,这才注意到汴九幽危险的眼神,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冲动说出这些话,还是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
汴九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想嫁给我?……”
他不对劲,一点也不对劲。
月桐头皮发麻,拔腿想跑。
“啪嗒”一声,大门自动落了锁。
月桐眼睛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身,主动朝着汴九幽走去,最终面对面站着。
“你不想我叫你宝儿,那我便叫你月桐……桐桐。”
“你既然忘了,那我便告诉你,今夜是妖市的绾缘节,也是你答应嫁给我的日子。”
他在她无比惊惧的眼神下拉过了她的手,眼神沉醉,幽幽道:“你我不必拜天地,便……只拜对方吧。”
说着,他便跪了下去。
月桐眼眶已经湿润,浑身因抗拒而战栗着,最终还是抵不过,也跟着跪了下去。
二人穿着红嫁衣,在空旷的中间,举行了跪拜礼,从始至终,汴九幽都是笑着的。
一拜、二拜、三拜……屋里安静的只有重重的磕头声以及月桐压抑的呜咽声。
期间,汴九幽都是无比虔诚的。
三拜过后,月桐早已泪流满面,她是真的怕了。
终于,她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开口第一句便是:“汴九幽,你想要报仇,我的命你只管来取,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
汴九幽闻言,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羞辱?与我成亲是羞辱?他冷冷道:“你想嫁给你师兄,绝不可能。”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给我师兄了?”
她气得不行,吼完这一句,原以为他能冷静下来。
他却更气了,一把掐住她的下颌骨,恶狠狠道:“你这张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他分明亲耳听到过。
“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月桐:“那你动手啊。”
……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汴九幽咬着腮帮子,气的要命,她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给,唯独不能接受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接近自己。
“我的报复还没开始,你就别着想解脱。”
他几乎咬牙切齿。
月桐心在狂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陷进被子里。
刚撑起来又被掐着脖子按了下去,四肢被禁锢着。
汴九幽弓着脊背,黝黑的瞳孔死盯着她,将身体挤进她腿间,膝盖就要碰上。
“我不许你这样!”她吼道,又气又怕,说这句话的底气都没有,因为她也知道,一开始就是自己主动招惹了这个疯子。
“你有资格说不吗?”
月桐一噎,不知说什么。
你想用死来与我两清,可我偏要与你,死亦不休。
汴九幽指尖勾住衣带,轻轻一扯就散了。
两股青丝不分你我的缠在一起,绣着宝石的衣裙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桐桐。”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屋里的灯接连灭了两盏,床幔上昏昏暗暗,两具人影面面而视。
汴九幽衣衫松松垮垮,漏出里面白的晃眼的肌肤,青丝倾泻而下,冰冰凉凉的盖在身下人的肌肤上。
“桐桐,既然死不能同椁,那便生同寝吧……”
月桐眼中倒映出他似鬼一般的面容,还来不及消化这句,眼泪与声音便再也发不出一句。
……
夜里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檐角密集的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风铃时不时传来轻响。
屋外暴雨争先恐后的砸在地上,声势浩大,惹得花花草草避无可避。
汴九幽则是毫不掩饰,嘴里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从不收着。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月桐脸颊飞红,偏头想躲。
汴九幽不肯,执意要她看着,“桐桐……我与你那师兄……谁更好看?”
此话一出,月桐的脸色微变,她不意这种时候听到她师兄,抿着唇不肯说。
“哈……桐桐……你我本就是天作之合……”他低下头。
汴九幽不让她动。
月桐喉咙滚动着,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刚缓过这一阵,汴九幽又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你有完没完……”
“没完,死亦不休。”
……
汴九幽硬逼着她回答,答对了不行,答错了也不行。
为了这一句话,他像是不知疲倦。
月桐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只得忙不迭地说他好看,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原以为说了这一句,他便会满意。
……满意是满意了,但场面也更加失控了。
汴九幽唇畔染笑,连指尖都在发麻,他忍不住低头吻在她被汗湿掉的发顶,呼吸紊乱,道:“桐桐……我真想吃掉你,或者你吃掉我罢。”
拆骨入腹,饮血止渴,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她们是完全属于彼此的,再也分不开。
说完他将手腕递到她唇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那眼神奇异又可怖,像极了正在为幼兽哺食的母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