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九幽这下反应过来了。

哦了一声道：“那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元宝儿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因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啊，当然是你忘了啊！

“我……我……”支支吾吾。

汴九幽笑着，见她涨红了脸，笑意更甚，也不再逗她了。

“你能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妖殿中最不缺的便是妖仆，他说出这个话，本意是想让她自己挑。

去哪里，去做什么，都由她自己选。

可这句话落在宝儿耳朵里，便是另一种意思，去哪里都不比留在他身边当个红人来的好，做其他的，她还要看别人脸色，事事受阻，但在汴九幽身边就不一样了，她只需要看他一个人的眼色。

这样‘狐假虎威’‘荣华富贵’的好差事，谁可以坚决说不？

元宝儿自知不是个绝对的好人，她也从不掩藏自己的心思，敢想敢做。

通过这一段话，宝儿得出这个妖市之主汴九幽性情极其稳定，就算被自己冒犯了也不会生气，所以，留在他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她甜甜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宝儿想留在尊上身边。”

汴九幽表情一下愣住，留在自己身边，他怀疑自己听错。

这份活跃在诺大的妖殿是少见的，连他自己都是冷如冰霜，那其他人又怎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你……”

元宝儿向前一步：“尊上，您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想要留在您身边。”

“比如，让你高兴，不会再感到孤独。”

宝儿哄人高兴的本事还是有一套的，像汴九幽这样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听着宝儿这般信誓旦旦的语气，汴九幽也来了兴致，好奇追问：“你要如何让我高兴？”

元宝儿望着他不说话，忽然笑着摊开一只手，“有灵石吗？”

汴九幽一愣，灵石？还要先给钱才能说吗，他虽觉得奇怪，却还是犹疑着从袖口中取出好几块灵石，递到她手心。

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与疑惑。

元宝儿盯着灵石，眉眼弯弯，只见她五指合拢，将其中两颗灵石牢牢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收紧，看上去攥得严实。

“可看清了，钱就在我手里。”

话音落下，她紧握着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汴九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手。

宝儿缓缓伸出手掌，掌心里空空荡荡，方才两颗灵石已然不见踪影。

汴九幽目光落于她白净的掌心，眉峰微蹙。

又抬眼看看她，道：“你方才没有使用术法？”

“没有。”元宝儿矢口否认，“尊上，你忘了？我是凡人不会法术的。”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汴九幽神情专注，再次望向她张着的手掌。

元宝儿得意极了，挑眉上前半步，抬袖轻轻掠过他的鬓边，指尖一挑，一枚灵石竟自他的发冠缝隙间滚落，叮的一声落在她手心。

另一颗，又从他衣襟领口取了出来。

“你看，钱财会遁走，可偏爱往贵人身上躲。”宝儿把灵石托在掌心，眼底漾开狡黠鲜活的笑意。

汴九幽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漫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他皱起眉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低声发问：“你并不会术法，这灵石，究竟是如何做到凭空消失又出现的？”

元宝儿笑嘻嘻，毫不客气，哗啦一声丢进腰间的布制钱袋里。

系好袋口，才抬眼望向他。

“这个叫金钱遁影，是凡间街头的小戏法，不是什么神通。”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将指缝弯起给他看：“全靠手上的巧劲，将钱藏在指缝之间，手掌握紧的时候，看着好似牢牢攥住，其实早已扣在指腹夹缝，旁人一眼瞧不出来。再借着衣袖遮挡，趁你目光移开的一瞬，悄悄挪到你的衣间发上。”

“不过是些哄人眼目的手快罢了。”

汴九幽眼眶微微睁大，唇角也无意识地轻轻松开。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极少显露的神态，像个闻见新奇玩意儿的孩童，连神色都透出几分懵懂的真切。

元宝儿兴致勃勃，一桩接一桩往下说。

“除了金钱遁影，还有鸳鸯棒，两根木棍看着互不牵扯，手里略一转，便会自行相缠，更有空袖取花，袖子空空，抬手便能摸出一枝花来。”

她掰着手指头，把从前在街头看艺人耍过的市井戏法一一讲来，语调轻快，眼睛里盛着光亮，鲜活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