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错嫁因缘 > 第30章 补:二十九、离开

第30章 补:二十九、离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也知道不好,你呀你呀,什么时候能像个大人,收收心吧!”

“对了母亲,您刚刚说这些,又如何牵扯了我的事?”

顾夫人这才回转过神,拍了下自己脑门,“嗨,都被你搅合的,忘了说正事。这不,宋家没了那档子损伤颜面的事,你的婚事大可不必推迟。”

顾清洛急了,“那怎么成,前阵子厚着脸皮推了婚期,这会儿又去反悔,咱们伯爵府成了什么?”

“你别急啊,这又不是咱们的意思,是宋家主动传来消息,希望你和她家姑娘如期完婚。”

“什么?想嫁人想疯了吧?”

“混账东西,胡说什么?你们的婚事早晚都得成,这段时间你在家修身养性,不许出门和那帮狐朋狗友瞎混。”

“父亲——”

“洛儿,听你父亲的。”

……

“儿子记下了。”

顾清洛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如果硬要和父亲僵持,恐怕自己会被关进小黑屋,吉时一到,绑上花轿!忍一时能保平安,回去自己再想对策。

春雪消融,院子里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背阴处还剩些残白,薄薄地覆在墙角。瓦当上雪水滴落,一声缓、一声急,怕是要叫醒一城的花事。宋清欢站在廊下看着,忽然觉得,这个春天,该有些不一样了。

“一切都如你所料,苏家还了你清白,我只是不明白,这苏府,你是一点也不想回了吗?以你的处境,没有什么比苏家二夫人这个身份,更能安稳了吧。”

宋意欢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今日的她,异常的光彩照人:大约是精心描过的眉,比往日更长了些,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像盛着一汪春水。新裁的春衫,碧青色的料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站在廊下,手扶着朱红的柱子,微微仰着脸,让阳光落在眉眼间。小舟端茶过来,她接过,却不喝,忽然抿嘴笑了。

“笑什么呢?”宋清欢轻声道,“哦,我真是糊涂了,妹妹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婚事是稳了。”

“算是吧。”宋意欢洋洋得意,“不过,也多亏了你的谋划,才将这死局扳了回来。”

宋清欢只是笑笑,低头不语,对于自己来说,无论是被休,还是和离,似乎意义都不大。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背负罪名,顺便能在娘家待得清净,才让宋意欢出力。目前来看,其中最得益之人,非她莫属了。

“光顾着说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宋清欢看着她闪烁着光晕的眸子,不禁在心中慨叹,没有经历过宅门深院的磋磨,还真是活得天真。不,不能这么想,宋意欢她一直在继母的庇佑下,想要什么得不到?而自己才是家里面被压制的那一个。就算宋意欢嫁到了伯爵府,以娘家对她的疼爱和支撑,想必她婚后的日子不会像自己那般孤立无援吧。而且伯爵府家是独子,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兄弟妯娌。继母真是,爱女,则为之计深远也!可笑可笑,凭什么让自己做了她们娘俩算计失误的一环?

“你又在想什么?”宋意欢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宋清欢笑道:“可能在你的眼中,‘苏家二夫人’这个名号是个不错的归宿。你不会觉得我这个没人疼的,只能做个贵妾吧?我好歹也是个嫡女。”

宋意欢并未急着否认,稍作停顿才说道:“娘家的托举就是为人妇的底气,你也是见识到了,要是家里真为你着想,又岂能让你担着罪名灰头土脸地逃回来。也是父亲仁慈,没有将你赶出家门,还省得我费了那么一番功夫呢。”

宋意欢果然是一点没变,刚刚洗去了家族污点,成就了她的美满姻缘,就这么着急地过河拆桥了。也罢,她和这位妹妹,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用嫌弃谁。真正嫁去苏家的人,可是你宋意欢呢。不过依我看,以你这脑子和心计,远在你那亲表姐之下。我很好奇,如果李婉柔面对的是你这个亲表妹,会不会手下留情呢?”

宋意欢先前的朗朗轻笑戛然而止,她沉思片刻,默默地摇了摇头,“母亲之前说过,不是一母所生,这情分在家中利益之下早晚会消磨殆尽。”

“你的美满姻缘、你的无忧无虑,全都得益于你母亲的庇护。没有人为我的将来筹谋,我只能靠自己,可还是败在了李婉柔的手下。倘若我现在还回到苏家,之前那件事就成了一个死结,在谁的心里也解不开,往后余生都得和她暗暗较劲。自己那边还有一个懦弱的丈夫、一个不省心的小妾,这种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宋意欢点了点头,愈发觉得母亲是对的,还好有母亲为她铺路。她看了看宋清欢,此时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丝从未有过的同情。不过是长她两岁,便为了生活忍辱至此。

宋意欢不再追问什么了,再怎么说,她的婚事迎来转机,对于宋清欢的厌恶,没那么强烈了。临别前,宋意欢回过头,不禁问了一句,“以后,有什么打算?在家里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吧。”

宋清欢笑而不语,只是闭着眼,感受着春风拂面的温度。“当下,我只觉得这二月的风,吹在脸上,软软的,痒痒的。”

宋意欢听了,有些出神,她没有得到答案,似乎又听到了答案。这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啊,眉目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惆怅,仿佛随时会被这世道的风尘吹散,看似清弱无比,可立于人前,言语温软,脊梁却挺得笔直。就像那冬日里的一株瘦梅,早已将根深深扎进霜雪之中。“磨砺风霜存骨相”,大抵都是如此吧。

檐角悬着半勾残月,月华冷冷地浸着瓦当上的细霜。二月的夜,寒意还没有完全褪尽。不远处传来更夫有节奏的梆子声,一声、两声,细小而绵长,渐渐被沉沉的夜色所吞噬。邻家灯火早已熄了,只有这一方小窗还透出一抹昏黄。

宋清欢披着衣衫,伏在案上,静静的夜,此刻只能听到笔尖与纸笺摩擦的声音。小舟不敢打扰,乖乖地站在宋清欢深身后。

“好了,小舟,东西都收拾妥当吗?”

“嗯,几件衣物,还有当掉首饰换的银子,轻装上阵!”

“嗯,天一亮,我们就悄悄地走。”

宋清欢握着小舟的手,没有多余的话,她环顾屋子四周,熟悉却又陌生。铜镜蒙尘,早已忘记了儿时的模样,更映不出她此刻的心酸;案头的书卷整齐地摆放着,都是幼时父亲赠与她的。忽然有些不舍,不舍这个十来年栖风避雨的温室。可她也知道,后来那风雨,都是这里给的。

鸡鸣声起,天亮了。宋清欢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郑重地关上门,似乎是把幼年时光轻轻关在身后。不能停,不必回头,真正的归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施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