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熄了一半火的苏明锦，听了这话，瞬间又被烧得怒火直冲。“是啊，很好，可还是不如有些人会算计，能把自己一辈子算计得安安稳稳！”

李意如一怔，不由得心虚，莫不是在杏雨斋听到了些什么？林霄的宴——哎呀，不得了，林霄在杏雨斋设宴怎么会少得了柳心月？柳心月一直对自己在那次宴会上抢她风头的事耿耿于怀，本以为自己如愿嫁了出来便不再受她们的奚落，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一定是她！柳心月她们一定是添油加醋，将自己爱慕苏明锦并想方设法接近他的事全盘托出，才会惹得苏明锦借酒浇愁、一腔怒气。这下，她不敢造次了。何况，苏明锦这样懦弱的男人，在气头上还把结发妻给休了，是要荣华富贵，还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李意如的语气瞬间柔了几分，她缓缓起身，“明锦，是杏雨斋的人说了什么吧。我不拦着你去，那就是不怕她们在背后嚼我舌根。第一次见你之后，我就芳心暗许，她们却嘲笑我痴心妄想，处处挖苦讽刺，但我不怕。我承认我在林君的生辰宴骗了柳师姐，我也承认几次的‘恰巧’、几次的搭讪，是有意为之。可那都是我的情不自禁。”

“别说了！”苏明锦闭上了眼睛，不想直面这张让他珍视了那么久的、柔弱温婉的脸。“呵呵，我就是个傻子。那些温存的软语，那些含泪的凝望，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忍你的小性子、忍你的无理取闹，忤逆父亲、冷落妻子，可我忍不了你的欺骗！”

李意如一听到“妻子”二字，那几分低声下气瞬间消减了大半，“怎么？想你的结发妻子了？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我一个杏雨斋的下贱女子，如何比得起。可再好也是你亲口休的，二公子这是又想起她的好了？”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过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苏明锦不想再说什么了，苦笑一声，转头想走。门“哐”的一下，被小蛮推开，她冲了进来，直接跪在了苏明锦的面前。

“二公子，姑娘她等了您一夜，心里不畅快，不是有意与您起争执。况且姑娘日日在屋里养着，憋闷坏了，又时不时为孩子的事儿伤心，二公子您不要计较啊。”

“孩子？”不提就算了，苏明锦本来想留几分情面的。看来不说破，她们会永远拿孩子这事当保命令牌，“你还好意思说？那我问你，孩子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是谁替你们背了人命债？”

李意如强装镇定，“明锦，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那可是我们未出世的孩儿啊！就那么……怪我身子不中用。”

见李意如默默拭泪，苏明锦摇摇头，叹了口气，将那一叠药方子扔在了李意如旁边的桌子上。“为了自己的荣宠富贵，你就这样作践自己。”

李意如看着那似曾相识的、泛着黄渍的纸张，顿觉不妙。糟了，什么都瞒不住了。她所有的傲慢、小性在这一刻坍塌，身子软作一团，扑倒在苏明锦的脚边。

“明锦，我不在乎其他，只想有个咱们自己的孩儿。那日，主君那么严厉，大夫人又那么咄咄逼人，我怕啊，我不敢说实话。”

“你就肯眼睁睁看着欢儿她蒙冤被休？”

“我们好不容易才进了家门，他们要是知道的话，我、我就无路可走了。呜呜……”

李意如一边哭一边紧握着苏明锦的衣角，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己只是想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最后祸及二夫人也是意料之外。

苏明锦进退两难，他想到了宋清欢那日，也是这般苦苦哀求。又想到了李意如的步步算计，自己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不奢求名分，只求你待我如从前一般，永不变心！”

李意如大声哭诉，苏明锦怔住了，这是他和李意如情意深浓时，她对他的真挚表白。对啊，她也许只是想要个孩儿，和柳心月对林霄的心是一样的。望着李意如梨花带雨的脸，他的心空了一下，又软了许多。两行清泪自双颊滴落到李意如的手背，滚烫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