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在旁边一声不敢吭,生怕说错了什么,又惹上别的嫌疑,听郎中如此说,悬着的心可以稍稍放一放。
李婉柔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对孕妇好处颇多,怎么就……呃,是不是李娘子吃多了,反而不好?又或者鱼不新鲜?”
郎中沉思片刻,放下那几味药材,又夹起了一块鱼肉,仔细地又看又闻。忽地眼睛一亮,似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尝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苏大人,这、这不是青鱼,是黑鱼啊。青鱼肉质丰厚紧实、有嚼劲,风味醇厚;而黑鱼肉质细嫩爽滑、有弹性、刺少,风味清鲜,土腥味轻。”
众人不解,李婉柔疑惑地问道:“这青鱼黑鱼,做了汤进补,不都是一样的吗?”
郎中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黑鱼,性寒滑利,孕妇慎之。也并不是一点不能吃,但绝非是“多多益善”的安胎补品,不适合脾肾偏虚的身子。南瓜,甘温,多食壅气。红枣、黄芪、党参,甘温补血,然中满者忌。这些看似都是平常之物,可配伍失宜,则补益之品,顷刻可成伐性之斧。”
宋清欢脚下一抖,心说不妙。她强忍着委屈恳求道:“父亲,我确实不知道厨房的鱼是黑鱼不是青鱼,是儿媳疏忽,酿成大祸。”
郎中见苏瑷面带怒色,也怕自己的分析误导了别人,立马解释道:“黑鱼虽性寒滑利,却只针对脾胃虚寒的孕妇,食用后可能加重不适,如果孕期无碍,多食用几碗黑鱼汤也是没什么的。”
李婉柔转头看向跪在一边的小蛮,“你是李娘子的贴身侍婢,那我问你,李娘子平日可有脾胃失和、畏寒怕冷的症状。又或是,近日有无虚弱滑胎之兆?你如实告知主君。二夫人向来精心照料着,怎成了如今这般局面,李娘子是否有所隐瞒?”
小蛮跪在地上,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没有立马回答,也不敢抬眼看苏瑷,只偷偷瞄了一眼李婉柔。
“抬起头回话!”
小蛮被李婉柔一声呵斥吓破了胆,她抬起头,就对上了苏瑷那双?人魂魄、烁烁有神的眼睛。小蛮心想,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只有杏雨斋的主仆二人最为清楚。她们好不容易瞒到了现在,如果告诉主君,李娘子一直靠保胎药维持着,那之前的种种,就是欺诈啊。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李婉柔疾言厉色,又是一次训斥,“是否有所隐瞒?”
“没有没有!”小蛮鼓起勇气看向李婉柔,又向着苏瑷连连摇头,故作坚定地继续说,“不敢欺瞒主君,我家娘子虽然身子稍虚,但一直以来诊治的郎中都说没有问题,更没有滑胎之兆。”
“哦?”李婉柔挑了挑眉,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是说李娘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要怪只能怪李娘子盲目进补、适得其反了。还好不是她人从中作梗,不然咱们这偌大深宅,成什么了。”
苏瑷只是吩咐郎中去瞧一瞧李意如,接下来就是默不作声。众人都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敢妄下定论。宋清欢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不敢搭腔,生怕惹来什么错处。
“大夫人……”青竹附在李婉柔的耳边,小声耳语。
“胡说!”李婉柔地轻声呵斥,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是突兀。
苏瑷心生不悦,“什么事还需窃窃私语?”
李婉柔尴尬地一笑,“都是些胡言乱语,不必让父亲劳心。”
苏瑷凌厉的眼神直接扫到青竹处停下,青竹也是知趣,她从容地说道:“二公子回府后的那个晚上,并未留宿清风阁,而是去了杏雨斋,走之前二夫人和二公子吵得很凶,说她宠妾灭妻,为此和二公子心生嫌隙。”
李婉柔忙解释道:“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但自我和明轩回到家,弟妹就一直悉心照料着李娘子的胎。我看啊,这无非是夫妻的小打小闹,算不上心生嫌隙,怪就怪明锦冷落了弟妹,这才让弟妹心有不甘。”
宋清欢刚想为自己辩解,话还没说出口,苏瑷就一声怒斥,“长房以后就打算如此掌家吗?!小打小闹就闹没了苏家的血脉?夫妻不睦,却生出了宠妾灭妻、有辱门风的荒唐话!”
宋清欢听苏瑷如此讲,心知他动了怒,急忙跪下,却百口莫辩。
“你去,把明锦叫过来!”苏瑷对着小蛮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