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为宋家备下丰厚的拜礼,需在除夕前送过去。本打算让顾清洛亲自跑一趟,可毕竟婚期将至,这未婚外男贸然进府也不大方便,于是便吩咐参横去办这个差事。再怎么说,伯爵府的门第还是比宋家高。
顾清洛灵光一乍,嘴角微扬,心生一计。
参横带着一行人,到了宋府大门口,只带了二人随他进府,在对方的带领下,他们绕过长长的穿花画廊,走向后厅去给宋夫人呈上礼单。
跟在最后的一个小厮,一路上东张西望、鬼鬼祟祟,趁着旁人不注意,一个闪身溜走了。顺着廊子,他拐进了后园,“这应该是内院了吧,看着像小娘子们赏玩的小花园,虽不大,景致倒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躲在雕花廊柱边,缓缓地往前一步、再绕一步。忽听得不远处有小娘子的嬉笑声。他蹑手蹑脚地往前凑了凑,抱在一根柱子后边,探头探脑。只见四五个衣着鲜艳的年轻娘子围在一起。仔细看了一会才明白,原来她们在玩翻花绳。其中一位绿衣女子用手指编挑成一个花样,另一位紫衣女子则用手指接过去,翻成另一个花样,时不时地拍手叫好。最为高兴的,当属中间那个粉衣女子,他眯着眼睛使劲地看,粉色的身影,眉眼如画、笑意盈盈……
“那位粉衣女子会不会是宋清欢呢?”他嘟囔着,又看了一会,“我何不上前去问一问呢。对,就这么办!”
“打扰众位娘子了!”他轻轻弯腰作揖。
“哎呀,你是谁啊?怎么跑到后园来了?”紫衣女子显然是受了惊吓。
“姐姐们勿怪,我是伯爵府的,今天来送新年拜礼,帮忙搬完东西,本打算去门口候着,一不小心迷了路,这才惊扰了姐姐们。”
“原来是伯爵府的,你们家公子可来府上了?”红衣女子笑着问。
“我家小郎君昨日才回府,受了些风寒,在家中养着呢。”
“你家小郎君长得也如你这般俊秀吗?”绿衣女子忍不住打趣。
也难怪这些小娘子们调笑,这个“小厮”虽一身奴仆衣服,却是难掩俊朗的面容。众人一听绿衣女子的说笑,都细细地打量起了他,有美男子谁不爱看?哪里还顾忌什么男女有别。
他倒是一点也不羞怯,乐呵呵回应道:“我家小郎君一表人才,文能秀口吐文章,武能上马安天下!”
众女子听罢,皆拍手欢呼,不见其人却想入非非。
“再说了,我们小郎君要是不好,怎么敢来宋府提亲啊!”
众女子点头称是,粉衣女子附和道:“这话是了,我们姑娘貌比天仙、兰心蕙质,哈哈,果然是一对璧人!”
听粉衣女子如此说,可见宋家姑娘并不在此,他试探道:“听姐姐们说的,我真想一睹芳颜!不知你家姑娘可在府中?”
“我家姑娘去大相国寺逛啦!”绿衣女子心直口快。
紫衣女子拉了一把绿衣女子,眉毛一挑,骄傲地说:“等姑娘过门了,还愁见不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啊,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府,不然要被骂的,好姐姐,给我指条路吧!”
参横在府门口不远处左右打转,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这“小厮”径直上了马车,吩咐参横离开这里。参横亦知这里人多眼杂,就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巷子。
一只清白瘦削的手掀开帘子,车内人已然从清秀“小厮”变成了俊朗公子。
“参横,备马,随我去个地方!”
一骑绝尘,二人身影消失在远方的雾气之中。
除夕前的几日,正是汴京城最热闹的时候。每逢年关,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涌到南御街购买年货,而大相国寺更是人们的首选。
积雪被扫至路旁,露出湿润的青石板,旋即又被纷至沓来的脚步履痕所覆盖。朱红的寺墙内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墙内是庄严肃穆的修道场,墙外则是人声鼎沸的烟火人间。还未踏入三门,一股霸道而浓烈的“年味儿”便扑面而来:香烛的清冷、果子的甜腻、春联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