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前面就是正厅了,你师傅他们应该在侧亭休息,你也去吃些茶点果子吧。”
“嗯,多谢郎君了。”和男子别过,她便朝他指着的方向走去,却行至不远处,停了脚步,她回眸浅笑,“奴家李意如,敢问郎君尊名?”
“苏明锦!”男子说罢,拂袖转身离去。
垂柳依依,好鸟相鸣,她望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思缱绻。
“意如,你可算回来了,师傅就等着你呢,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府啦。”
“嗯。”她低头一笑,绕过女子,羞涩地掩面而去。
“这丫头,碰见啥好事了,莫名其妙的!”
一夜无眠,她的眼里心中,从此多了一张清俊的面孔,小女儿的情思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她的时而伤悲、时而窃笑,都被小蛮看在眼底。
“姑娘若是心有所系,何不就此一搏?”
“可、‘杏雨天’的人,能有什么好归宿。柳姐姐倒是寻了个金龟婿,还不是要与人做妾?今儿眼里心里是你,明儿便是左拥右抱。世间纨绔,大抵都是如此。”
“若是那普通的读书人怎么样呢?”
“傻小蛮,有诗说得好啊,‘嫁得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似梅花’,我可不想从现在的‘琴棋书画诗酒花’,变成了日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若是郎君始乱终弃,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呢?”
“小蛮,实话讲与你,我既贪图那份荣华富贵,就一定有手段守住自己的虚荣。”
“姑娘好气性!整个汴京城都知道苏瑷苏大人有两子,苏明锦是苏家的二公子,虽为武将,但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最重要的是,他至今尚未婚配。其他的嘛,待奴婢想办法探探消息,若真是良人,那咱们就不妨孤掷一注!”
“姑娘、姑娘?”小蛮见李意如目光迷离,似是没听见自己唤她,就从背后将大氅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夜深了,二公子还没回府呢,姑娘早点歇了吧。”
李意如点了点头,想来苏明锦忙完自会到她这里来,也就不再守着了。
苏府门口,一人一马,气喘吁吁。苏明锦下了马,把缰绳甩给了九宝,自顾自的飞奔至清风阁。
“呦、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什么事这么急?”宋清欢正伏案看书,见苏明锦进了屋,放下书,起身迎来过来,替他脱下了斗篷。
“喏,你爱吃的梅花糕!”苏明锦从后背拿出了捆扎结实的一包,“这几日见你没什么胃口,又不方便带你外出,就想着买些你爱吃的果子带回来。”
宋清欢心下欢喜,她迫不及待的把纸包打开,让梅花糕的清甜充斥着整个屋子。“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做谢礼,请你吃杯酒吧!”说完,她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斟满了酒。
苏明锦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你是越发胡闹了,严冬腊月的,怎么吃起了冷酒?难怪身子不爽!”
“哎呀,我这不是没胃口,才吃了冷酒来消解。”宋清欢还想辩解。
“绿珠、小舟,把酒拿去温一温,再不许让夫人吃冷酒!”苏明锦把酒壶抢了过去,递给绿珠。
绿珠噘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哎呀二公子,您可要时常的来监督夫人,我们真是管不住她,唯有您,才有本事让夫人乖乖听话!”
宋清欢“恼羞成怒”,追着把绿珠、小舟“打”出了屋。
“姑爷,酒给二位温好了,姑娘就交给您照顾了哦。”小舟“不怀好意”,对着苏明锦使眼色。
苏明锦立马会意。“好好、你和绿珠去歇息,今夜啊,我伺候你家姑娘!”
宋清欢瞬间面色绯红,只得端起一盅酒一饮而尽,借此掩饰自己的慌张。
“呵呵,没想到我的夫人这般好酒量,在下汗颜!”说罢,对着宋清欢作了一揖。
宋清欢放下手中酒杯,偏过身子,佯装生气,娇嗔地说道:“你惯会取笑我!”
“哪有哪有!”苏明锦将二人的酒杯又重新填满,俯身向前,将宋清欢别过去的身子转了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柔声细语地在她的耳边私语,“还记我第一次向你敬酒致谢,你却连杯都没端,说我欠了你的新婚之酒,日后一定跟我讨回来。如今不用你讨,我便亲自为你献上,赔你的合卺之酒,补你的新婚之夜,可好?”
此时,宋清欢的脸更红了,好在夜色浓烈,烛火幽暗,不曾让眼前人将自己的羞怯和慌乱一览无尽。她揉捏着自己的衣角,心头颤颤。越是狼狈、越是被苏明锦抬起她拼命想要低下去的头。四目相对,并不是含情脉脉,而是强烈的想要躲避对方那双炽热的双眸。
她节节防守、他步步紧逼,一双唇重重的贴了过来,霎时,心中似有一股热浪翻涌而来。
月移树影,透过窗棂,随着风声轻轻摇动;红烛爇泪,微火含羞,迷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烟,萦绕于桌角,久久不散。
红绡香帐,春宵苦短,日上三竿了,小舟、绿珠二人也不敢冒失,只待苏明锦起床出屋,这才敢上前伺候洗漱。
苏明锦盥洗完毕,又不忘嘱咐小舟:“你们两个轻声些,让夫人多睡一会儿,她是不习惯早起的。”
小舟转头对着绿珠笑嘻嘻,绿珠一字一顿地对着苏明锦回道:“遵——命——”
绿珠向来机敏狡黠,连苏明锦都拿她没办法,“我今日官中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伺候夫人用饭吧!”
“二公子,马备好了,主君让我催您来啦!”九宝喘着跑至门外,向内疾声传话。
“这就来!”苏明锦抓起斗篷,立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