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听的楚和瞠目结舌,不管后者怎么劝说,他全当没听见。
回到队伍,他们算着时间下山,走进喧闹的城里,气氛不再那么严肃,终于有人开口问起楚尤怀里是什么。
“宝贝。”
“什么宝贝?”
“一个……挺漂亮的小东西。”
“长老倒是拿出来给人看看,光说怎么知道漂不漂亮。”起哄的人有些出乎楚尤的意料,是楚和。
他和楚尤玩得好,经他这么一带头,一群人都跟着说想看,他没拒绝,但是也没给他们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行了小和,你又不是没见过漂亮东西,非要看别人的干什么。”楚修及时出来打圆场,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顺着台阶下了。
只有楚和还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但也没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着楚尤不放。
楚修却不动声色地踱步到他身旁,低声问了一句。
“捡的什么?”
他对楚尤还算不错,算是楚尤在狼族为数不多不讨厌的长辈,楚尤抿了抿嘴还是告诉他了。
“狐狸?什么颜色?”
“白色。”
楚修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最近有在好好听学吗?”
“当然……”楚尤本来鼓足了勇气要撒谎,结果一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又瞬间泄了气。
“没有,行了吧,没、有!”
楚修一副了然的神色,正教到狐族毛色和血统的地方,他要是好好听了不可能一点不记得。
“白发是狐族皇脉。”
楚尤确实被惊了一下,但是如果是狐族的皇脉,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倒在狼族的地盘。
“狐族皇脉稀少,他不知是怎么流落到这的,狐帝若知道了他的下落,定会想尽办法带他走,届时,你待如何?”
这话明显是在提醒他,今天带回去这只狐狸,指不定明天人家回了族就反咬你一口。楚尤低头想了一会。
“无妨,我会教好他。”
楚修见劝不动他,识趣的没再坚持。
“各家主那边你要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说话,或者你把他藏好了,别让任何人发现。”留下这句,他放慢脚步又回到人堆里。
谁也没想到,一个开场隆重的千岁宴,就在如此诡异安静的氛围下结束了。
楚尤一回到住处就把小狐狸放到了自己床上,帮他处理了下伤口,在他没醒的时候用食指拨弄他尾巴尖上的毛。
本以为他受了重伤会昏睡很长时间,没想到当晚这只命硬的狐狸就睁开了眼。
黎聿刚恢复意识就看见一双手朝自己伸过来,可把他吓得不轻,张口就咬住了那人的两根手指。
这下换楚尤疼的不轻,甩甩多了两个牙印的手指,在黎聿尾巴根下面挥了两巴掌。
小狐狸被打懵了,委屈地扭身钻进被子里,任外面的人怎么唤都不应声,更不出来。
这狐狸还真是漂亮“娇贵打不得。
外面还下着雪刮着风,尽管在屋子里,不穿着棉服生着火,或者盖着棉被,人是不会有多暖和的。
楚尤冷了,想也没想就钻进被子里,伸手想把受惊炸毛的狐狸从锦被里捞出一个头。
“闷在里面久了会头晕。”
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狐狸,楚尤坐起身来看,发现床尾的角落鼓起来了一块,于是他调了个头,头和脚换了方向躺着,正对那个鼓包。
楚尤想了想,试探着伸手去捞狐狸,却并没有摸到料想中柔软的毛发,他碰到了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下意识用手戳了两下,反应过来后才发现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形成人了。
他现在正在戳人家的后背,很欠揍。
楚尤刚看他的脸,但人家在生气,不翻身不看他,他没办法,蹭到黎聿身后小声商量。
“你让我看看脸,就不计较你咬人的事了,怎么样?”
“你都打过了!”小狐狸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大开心。
他无言以对,毕竟确实是打了。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面前的鼓包突然有了动静,钻出一个脑袋,转过来身就在他脖颈上咬了下去。
牙还挺尖,楚尤这么想。
窗外风裹着雪乱舞,屋内烛光摇曳,黎聿泄愤过程中又睡着了,估计是伤还没好体力不支,楚尤把他推开一点,才看清他的脸。
怎么还哭了,难道自己那两下打的很重吗,楚尤有些懊恼,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动手打他了。
他看着黎聿的脸出了会神,确实很漂亮,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楚尤又看向柜子上自己高价买来的瓷娃娃。
算了,没有这只狐狸半点好看。
他摸了摸脖子上多出来的那个不深不浅的牙印,熄了灯。
然后把黎聿冰凉的手捧到怀里暖着,睡着前,楚尤轻声说了句什么,可在脱口的瞬间就被风声吞没,融进雪里,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