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跟你说什么了?”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林舒背着长老和别人滚上床啦。”
“……”
回程路上,楚尤骑着狼走在前面,肩膀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接亲队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正走着,楚尤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挥手叫停众人,自己翻身下了狼背,不假思索便开口吩咐。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他化成狼形,寻着味道向远处奔去。
血腥味越来越重,跑了一会儿,果然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看见了一个满身血污的白色团子,还没被雪完全盖上,应该才倒在这里没多久。
这小团子软乎乎毛茸茸的,是只狐狸,白色的毛毛上沾了不少血,不过仍然可以看出来他很好看。
他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用尾巴把自己围了起来,缩成了一个圆球,看起来快死了。
风雪更盛了。
“噫呜……”小狐狸轻轻叫了一声,尾巴裹的更紧了,还没死。
楚尤变回人形,拍掉身上落的雪,把小狐狸用嫁衣裹严实了,抱在怀里暖着。
他攥着衣袖,替小狐狸擦干净了脸,手指还被轻轻地蹭了两下,然后就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呼噜声。
这小东西,心还挺大……
等怀里的小狐狸稍微暖和了一点,楚尤才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车队,楚尤掀开轿帘,把林舒赶了出去。
“下去,狼给你留着,自己回族地和族长他们解释。”楚尤坐在轿子上,把狐狸崽子抱在怀里,带回了族地。
……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今天是祭祖的日子,黎聿借口说不适应,拒绝了楚尤让他一起乘车轿的盛情邀请,选择自己走去目的地。
他已经被带到狼族一年了,从自己被迫开了尊口叫了楚尤一声“义父”那时起,他在狼族就出了名,各种谣言不要命地疯传,谣言散播的速度比他伤好前醒来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传言说,长老表面上是收了那只漂亮狐狸做义子,实际上是看上了人家的脸,想等养大了就娶进门。
也有人说,黎聿是林舒被退婚那天和她上床的野男人,楚尤把他带回去是为了拆散他们,这种说法还没传几天,就没了风声,黎聿就听了个大概,具体故事至今还没有没打听到。
狼族平日里没什么规矩要守,唯独祭祖是个例外,不管是什么方面,都不允许有一丝差错。
在很久之前,狼族的祭祖大典就不允许外族人旁观了,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
他能被允许参加祭祖,就说明那些管事的老狼已经默许他加入狼族了,楚尤应该不会为自己和他们闹的太难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的动他们的。
狼族祭祖的地方,在族地正中心的一个广场,足够容纳所有族人,广场最前方布置着祭台。
雪愈下愈大,落在耳朵上的雪花他也懒得再扇下去。
黎聿的狐狸耳朵被雪埋着,冻的有些没知觉了,他化形的本事还不到家,耳朵和尾巴收放没那么自如。
还好为了照顾无法化形的族人,祭台周围这一片广场的上空,设下了一层结界,黎聿刚走进广场,就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广场上站着一群毛茸茸,都是有了人形,但还隐不去耳朵和尾巴的狼妖。
他想象了一下楚尤露出耳朵和尾巴的样子,还挺可爱。
通往祭台的台阶上,站着世家贵族,越往下身份越低微。
楚尤是狼族长老,站在祭台上,石碑前。
第二级台阶上站着林舒,林家的其他人却站在第三级,黎聿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在自己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最高一级台阶上站着的两个人,是族长楚修和少族长楚和。
狼族族人众多,但族长的子嗣和兄弟姐妹一直很少,算上楚尤,先族长的后代也只有三人。
楚修看起来很年轻,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一头黑发被银白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眉眼间尽是少年气,楚和不爱束发,头发半披散着,初见这两人时,黎聿根本没想过他们是父子关系。
楚尤穿着花哨的礼袍,衬上他高挑挺拔的身段,倒也不显得俗气,黎聿在台阶下远远望着他,后者检查了一遍祭祖用的香,回过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阳光有些刺眼,被挡在结界外,给了黎聿一种天气晴朗外界无风无雪的错觉,楚尤凤眸微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来。
台阶上站着的人很有眼色地往两边稍了稍,给黎聿空出来一个还算宽敞的小道,两边都是黑压压的狼头,衬得中间这条小道有些狭窄,却格外光明。
他迎着楚尤的目光向上走,阶梯被他一步步迈过去,尽头的人眼底一直藏着笑,好像他们未来坦荡,前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