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细细商量后,终于还是定下用翻糖蛋糕参展。
临告别时,孔教授突然想起什么,叫住秦芝,“芝芝,禹笙没跟你说吗?他已经给你上报过参展作品了。”
“他帮我上报?”
“画我还没看到,只给我发了照片。”孔教授从手机相册翻出一张色彩绚丽的晚霞画作,“就是这个,‘他们的晚霞’。”
秦芝好心情瞬间崩坏。
她送过他那么多画,他居然拿这幅去参展。
何意味?
时禹笙!
原先秦家和时家同在一个别墅区,时家生意越做越大,排场也越来越大,豪掷千金买下一块风水宝地修了一座私人宅院,在时禹笙高二这年,举家搬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少女深埋心底的心事和爱意破土而出,被思念泪水滋养成倍成倍放大,当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原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忽然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那时秦芝还在读初三,跟时禹笙不在一所学校,远距离加上长时间不见面,消弭掉霸道小公主的胆量,莫名变得自卑,再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去找他。
她文化课成绩虽不算突出,走艺考上大学还是十拿九稳的,但她放弃躺平,发奋刻苦,费了老鼻子劲才考上时禹笙就读的一中,人都瘦脱相了。
收到录取通知那天,她化了所谓的斩男白开水妆,穿上白裙,笨拙又赤诚地把自己打扮成,男生口中白月光的模样去找他。
骄阳西斜,似不甘萧条落幕,挥洒余晖,白云被染成橘粉,大地万物纷纷披上糖衣,少男立于满墙蔷薇前,恣意潇洒。
少女一身西制西服,高挑婀娜。
“时禹笙,我喜欢你!”少女心潮澎湃,含羞带怯地送上情书和巧克力,“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时禹笙不语,沉默着接过,微风徐徐,拂过少女的长发,裙摆轻扬,也吹红了不远处秦芝的眼。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眼泪模糊双眼,那时的晚霞,属于他们的晚霞却深深刻在脑海里。
还是晚了一步。
秦芝想要逃,转身听到时禹笙喊她:“秦小芝,过来!”
她就这么听话地跑了过去,时禹笙扬起手中的巧克力炫耀。
秦芝莫名生气,明明她除了跟时禹笙一起长大,再没有别的关系,但她就是气,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双手握拳,紧闭着眼,歇斯底里地吼他:“时禹笙,我不准你跟她谈恋爱!”
“跟我谈!”
“否则,我就告诉阿姨你早恋!”
时禹笙:“不行!”
“为……为什么?”
“你,太小!”
时禹笙总问她为什么不长个儿,因为他喜欢大长腿。
时禹笙嫌弃她小,因为他喜欢欧派。
她的初恋,就这样在外貌歧视中,结束了。
少女心思是极致的浪漫主义,因为喜欢他,哪怕是被拒绝,她也希望有个浪漫的结尾,哪怕是悲剧,也得凄美动人。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带着她满腹委屈,一颗颗砸向调色盘,她画下那天的晚霞,取名“他们的晚霞”,当作高中毕业礼物送给了他。
秦芝没想到这幅画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他明知道这幅画背后的故事,竟然还要拿去参展,自己的名片还会被摆在它旁边。
活像个第三者!
多讽刺!
那么她跟时禹笙恋爱的那两年算什么?
他抱着自己啃,又算什么?
小说里说的没错,没人能取代白月光。
男人都是从一而终的,致死爱着白月光,往后余生要么莞莞类卿,要么将就凑合。
渣男!
田螺姑娘笙先前积累的感动,在此刻烟消云散,秦芝气极,一脚踩扁垃圾桶旁边的易拉罐,嘴里骂骂咧咧,“垃圾就该在垃圾桶里待着!”
“惹我就是这个下场知不知道!”
环卫工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伸长扫帚救下被恶意中伤的易拉罐。
秦芝脸皮腾地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身体石化,丢死人了。
一扭头,再遭重击,时禹笙正站在一米开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毁灭吧,地球!
求求了!
眼珠子左右转动找到去路,秦芝赶忙用包挡住脸躲到树后,在心底呐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