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闻柯第一次碰见自己身边认识的人入梦,他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让楚望舒阴差阳错的入梦了。
楚望舒耸耸肩,“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趁着说话的功夫,楚望舒又向前两步,和闻柯并肩前行,“闻哥,在这个副本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我能跟着你吗?”
闻柯“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跟好我,警惕身边的一切。”
不多时,有一道人影缓缓从村子里走了出来。众人又重新聚集在那块木板下,以闻柯和陈羽为首,紧挨着站在一起。
老人似乎有些跛脚,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闻柯面前。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们就是来帮忙找孩子的吧。我们村子叫文俗村,我是这里的村长。”
“我们村子里的文化风俗比较多,进村之前,你们仔细看看这块木板。”村长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木板上的字,“这些都是我们村子里的规矩,你们可千万不要违反哦。”
说到最后,村长的语气不再死气沉沉,声音上扬,似乎带了一种隐秘的期待。
木板上的文字并不是简体字,几人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队伍中间一个长相清秀,带着细框眼镜的男生突然一字一句的念出声,“不要在村口蹦跳。——王其,某某年三月十六日,前面的年份看不太清了。”
周围的人忽然都转头看向他,陈羽惊讶的问:“李知,你能看懂?”
李知腼腆一笑,“我大学读的是汉语言文学,能看懂一点点。”
“不能蹦跳什么意思?”旁边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小混子问。
闻柯说:“字面意思。”
“嘿,我还真不信邪。从刚才我就想说了,怎么这俩人说啥你们都信啊。什么梦魇,说不定就是他们趁我们睡觉给我们下药迷晕了带到这来的呢!”小混子恶狠狠的剜了闻柯一眼,“我偏不信,我就要跳。我倒是看看能出什么事儿!”
楚望舒对他的态度有些不爽,刚想上前和他理论,被闻柯抬手拦下。
找死的人他见多了。
小混子说完便泄愤似的在原地狠狠的跳了好几下,甚至跳到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土地的震动。
小混子跳完后,周围一片平静。他得意的看着闻柯,“你看,这不什么事都没有么,我赵航从来就不信——”
话音未落,赵航的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一个洞,洞口刚好能容纳赵航的身量。赵航尖叫着掉了下去,土地再次合上,如同这里什么事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地上还未干涸的鲜血和地底下传来的尖叫求救声,昭示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原本站在赵航附近的人齐齐后退几步,远离了那块会吃人的土地。没过多久,脚底下的求救声也渐渐消失。
一片安静中突然响起刀刻的声音,闻柯反应极快,转头就看见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木板上雕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喊:“血!地上的血没了!”
地上的血迹消失,同时,木板上雕刻的地方也描上了一片鲜红。
但这抹鲜红究竟是朱砂,还是赵航的血。
无人敢去深究。
李知顺着闻柯的目光看去,颤着声音开口:“禁止在村口尖叫。——赵航,二零八九年九月十七日。”
周围传来隐隐的啜泣声,那声音很小,听得出哭的人正在极力克制。
村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唇角几乎裂到眼尾,看起来诡异又渗人。
陈羽成为入梦者的时间不长,很少见到这种场面,也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他试图通过挨着闻柯来寻求安全感,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
楚望舒缩在闻柯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没关系的闻哥,其实我也没有很怕,要不你去保护陈羽吧。”
闻柯没理会他,转头静静地看着村长。
村长的唇角慢慢恢复正常,又变成了那个弱不禁风的老人,“既然看完了我们村的文化风俗,那就跟我进村吧。”
村长用力撑着拐杖转身,缓缓地走在众人前面,向村子里走去。
闻柯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离他最近的楚望舒也开口:“闻哥,村长的声音好像没有刚开始说话时那么嘶哑了。”
闻柯:“嗯。”
村长的声音似乎在赵航死亡后,变得更年轻了。
走在前面的村长迟迟没有听见脚步声,脑袋突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问:“还不跟我走吗?”
“晚上村口可是非常危险的。”
众人不敢再犹豫,和村长保持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进了村。
闻柯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临进村前,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村口的木牌。
片刻后,才重新跟上队伍,一起往村子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