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哥!闻哥救我!”
四周一片黑白,仿佛踏入了一个褪色的世界。
男生的瞳孔里倒映着面前的巨物,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怔愣的站在原地。
“还不跑,等着送死么。”青年的声音清澈冷冽,却如同一阵强心剂,扎进男生心口。
那个被唤作闻哥的青年,一把握住男生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握着匕首捅进巨物的身体。
匕首没入巨物心脏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迅速散去,如同一场大梦。
青年拉着男生快速逃出这片梦魇之地。
*
闻柯猛的坐起身,年久的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嘎吱”晃动了几下。他浑身冒着冷汗,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床单,仿佛把床单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随手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闻柯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刚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顺着手往上看去,是一张冷峻的脸。
“哎,你醒了啊。”旁边的室友沈赋兴奋的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寝室最后一位同学楚望舒,他刚刚才到。”
楚望舒将手伸到闻柯面前,“你好,我是楚望舒。”
闻柯并没握上那只手,他冷冷的看了楚望舒一眼,抬手拿下衣架上挂着的毛巾,起身时漠然的回道:“闻柯。”
随后便向浴室走去。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沈赋见状出来打圆场,“闻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你别介意啊。那个,楚望舒,要不你先收拾一下床铺,等人齐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楚望舒倒也不恼,轻笑一声,“好。”
浴室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住外面寝室的声音。闻柯用力搓了两遍沐浴露,才感觉洗掉了身上的黏腻。
这几次入梦的时间,间隔的越来越近了。
闻柯从小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
幼儿园午睡时,别的小朋友都睡的香甜,只有他会突然惊醒。闻柯醒了以后也不闹,只是默默的坐在小床上流泪,对于老师的安抚也毫无反应。
像一个空心人。
从小学开始,他便开始噩梦缠身,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起初他还会告诉妈妈,在妈妈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也无果后,闻柯就强迫自己适应这些噩梦。
虽然无济于事,但好歹不会再半夜惊醒。能睡个整觉,闻柯就已经很满足了。
尽管睡觉时依旧噩梦不断。
变故发生在他十五岁那一年。
闻柯像往常一样吃了一片安眠药入睡,这次他梦到了一搜巨大的游轮。
和往常不同的是,他在梦里有了自主权。
闻柯可以在梦里自由行动了。
在游轮上,闻柯碰到了一群人。他们告诉闻柯这里是梦魇,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入梦者。
如果不能成功逃出这里,他将在现实世界中死亡。
小闻柯攥紧了拳头。
他第一次在这里见证了入梦者的死亡,被好心的入梦者带着逃离了梦魇。
醒来后,闻柯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的左臂一阵刺痛,闻柯举起手,看到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和他在梦里受伤的位置和大小一模一样。
至此,闻柯才真正的相信。
自己,入梦了。
逐渐变凉的水温唤回了闻柯的心绪。
他就着冷水又冲了一会凉,这才关掉淋浴开关,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闻柯随手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按开启动键,胡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他出来时,寝室里又多出一个人。原先去拿寝室钥匙的人已经回来了,三个舍友聊的正欢。
沈赋见他出来,忙把他拉进来,想让他一起加入群聊。
刚碰到闻柯的胳膊,他就被这温度冰的惊呼一声,“闻柯,你用凉水洗的澡吗?”
闻柯简短回复他:“嗯,热。”
“那也不行啊,虽然这个月气温还是挺高,但是你这样特别容易着凉。”沈赋从行李箱中翻出吹风机,“快去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另一位舍友周博远也转过头来对他说,“我刚刚问过了,宿舍可以使用吹风机,不会跳闸的,放心吹吧。”说完,他又递给闻柯一把钥匙,“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宿管说如果弄丢了要及时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