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稍轻一些的，比如苏牧南，副本具现出了他幻想中的美好童年，但这不足以动摇苏牧南的决心，或者说，那些往事对二十年后的苏牧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受污染程度轻。

最严重的便是陈最、刘覃、秦响三人——他们心底都有难以解开的结，副本具现的幻象对他们来说太美好了，美好到哪怕知道这是虚假的幻境、哪怕直面死亡，也甘之如饴。

陈最看着手机屏幕，眼神空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只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最。”

这声音中难以掩藏的担忧令陈最回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忽地笑了：“苏总，你现在的脸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真的很搞笑。”

“……”

陈最打趣完，收敛了笑意，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放心，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们还要一起离开游戏回到现实世界呢。”

见苏牧南一脸怀疑，陈最话音一转，嘿嘿一笑：“毕竟，苏总都那么诚心邀请我了，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识好歹？你都不知道，如今的大学生找工作有多难，多少人毕业多年还待业呢，有这大好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你最好是。”

又听到了这熟悉的满嘴跑火车味儿，苏牧南总算是松了口气，嘱咐道：“这几天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也不要偷偷吃东西，实在饿的不行就喝水，或者吃颗糖，还有，孤儿院那边……”

这话有些残忍，苏牧南还没想好怎么说，陈最就道：“我不会去孤儿院了，放心。”

说着，陈最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当年的事对我来说打击确实很大，所以……刚刚你洗澡的时候，我就给柳妈妈发了消息，找了个借口躲过这一周。”

他不敢回去，他没有苏牧南那么坚定，也没有李元真那么豁达。

他只能选择逃避。

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如今的陈最也没有其他办法，他清晰地知道这是游戏的诡计，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很想念孤儿院那些人。

许久，苏牧南换了个话题，说：“对了，魏苏阳有和你说过关于他的其他事吗？”

思绪被带偏，陈最回神，下意识问：“没，怎么了？”

苏牧南想了想，有些犹豫：“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下午我观察过大家，魏苏阳受到的影响虽然很小，但绝不是没有，如果他真像资料里所说的那样，幻境与现实世界相同，那他就应该与时潭一样免疫污染。”

“是哦，我今天下午情绪有些激动，都没注意大家的反应，幸好有你。”陈最努力回想下午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力退化不少，过去两天的记忆仿佛隔了一层纱，只有刚意识到自己被污染的那一瞬和刚刚被温水喷醒后的记忆是清晰的。

苏牧南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人蹙着眉，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只是这污染好像会影响我的记忆，”说着，陈最晃晃脑袋，还有些想笑，“苏总，这几天可要多麻烦你了，要是我忘了自己是谁，麻烦您打醒我，千万不要让我像个痴呆一样在外面乱跑。”

“放心吧，如果你真傻了，我就把你绑起来，拖也要把你拖回无限城。”

“……”

倒也不必这么粗鲁。

魏苏阳的事他们暂时还没有什么思绪，只能作罢。

俩人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直到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咕噜声，俩人才消停下来，闭眼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

刘覃急匆匆跑回家，见到自己母亲好好待在家里，神情恍惚了一瞬。

厨房传来脚步声，刘母端着菜走出来，笑着招呼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快来，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洗手吃饭！”

刘覃被刘母推着到洗手间，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字——妈妈。

几秒后，一滴泪忽然落了下来，晕染了皮肤上的笔墨。

真正的刘母还在外面等他回家，但是……他真的有回到现实的那一天吗？

清澈的水流顺着手指流下，刘覃垂着眸沉默许久，最终，他转了转手腕，冲掉了手臂上的字迹。

刘母早就摆好了碗筷，夹了一块排骨到儿子碗里，看起来心情很好，边吃边说：“你都好久没这么晚回家了，是工作上有什么难题吗，儿子，妈跟你说啊，工作虽然能赚钱，但身体才是第一位，如果工作太累，咱就不干了，我们家又不差钱，搞那么累干嘛，没事和妈一起出去逛逛街旅旅游，多好啊……”

碗中的排骨散发着热气，刘覃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吃过母亲做的饭了，刘母身体不好，这些年连走路都困难。

说到底，他刘覃就是个废物，他怕死、怕累，不想去面对副本和现实的残酷，只想一辈子缩在壳里，当一个胆小鬼。

和陈最他们，还是差远了啊……刘覃落寞一笑，用筷子夹起排骨，送进了嘴里。

对不起，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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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一到。

睡梦中的陈最等人收到了系统提醒，瞬间惊醒。

【您的好友刘覃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