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雨慢慢停了。
在导游和村民的带领下,玩家们终于到了镇口。镇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半人高,上面刻着“祭旗屯”。
字上面的漆倒是新刷的,红得发亮,甚至有点刺眼;但是字旁边一圈红得发暗,像是漆晕染开的。
小雨凑近一看,嗅了嗅,继而笑眯眯地回头对其他人说:“暗的地方,是血哦。”
但是亮的部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漆,只不过有些劣质,很难闻。
程千时站在石牌坊下,抬头看顶上的匾额。可惜匾额上的字已经彻底被风蚀看不清了,只垂下来一根粗麻绳。
村民们自发分成了两拨,第一拨和导游、齐一飞与高俞一齐去寻镇长,询问游客住处;另一拨带领纪之昼等后面来的人先四处逛逛。
纪之昼的衣服已经被他转过来了,但是他还在想后颈凉风一事,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他往程千时站的位置走去,刚越过石牌坊,一阵风霎时间就猛地吹了过来。
“嘎吱——”
没想到石牌坊后竖插着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七盏白纸灯笼。不知是时间太久,还是风太大,那根竹竿竟当中截断,直直地朝着纪之昼站着的地方倒了下来。
纪之昼又往前迈一步,那竿子的确是没打到他身上了,但是他见那灯笼飘摇,下意识伸出手接了一下。
他将白纸灯笼接了个满怀。
系统问他:【主播主播,这会不会太吉利了?】
带队的村民见这竹竿倒下,连连朝这里跑了过来:“别碰它!”
纪之昼却已经抱着白纸灯笼念完了上面用毛笔写的字:“鸳鸯交颈期千岁。”这字体连绵回绕,笔势极其奔放。
小恶在意识到纸灯笼上刻着字的时候,就变出了一把刀,直直地砍向另一边的竹竿。
村民匆匆赶到,可惜为时已晚。
竹竿另一边上挂的七个白纸灯笼上写的是:
“琴瑟谐和愿百年。”
是唐朝诗人李郢的诗句,妻子生日时诗人却客居他乡,未能回家团圆,便写下此诗寄意。
鸳鸯交颈,情意深长,愿此情能延续千年万年;琴瑟和鸣,和谐美满,祈愿共度百年好时光。
“哎呀——!这东西不能碰的呀!”村民迅速尖叫起来,“祭旗就在这几天了,你们这些外来人怎么把这东西砍下来了!不吉利呀!不吉利呀!”
纪之昼无奈地抬起白纸灯笼,解释道:“讲讲道理?这是它自己摔我怀里的。那边那个才是砍下来的。”
“那你接它干嘛哟!”
纪之昼和小恶,看面相确实是纪之昼好欺负一点。村民只敢骂纪之昼,不敢当面说小恶不好。
好感度下降的提示还在弹,程千时不耐地把箭矢架在了村民的脖子上,像在疗养院里架纪之昼一样。他威胁说:“再骂一句你试试看?”
村民闭嘴了。
程千时继续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解决办法是什么?是要我们把竹竿补全,还是要做什么?”
“补、补全吧。”村民看见那箭矢,吓得话都不利索了,“补全就好了!”
“行。”纪之昼打了个响指,那竹竿内部就长出了一株菟丝子,金黄色的细丝密密麻麻地生长起来,缠绕住两半竹竿,又长出特殊的吸器,将其固定住。
那七盏白纸灯笼就又在空中飘摇了。纪之昼环胸:“这样好了吧?”
下一秒,那村民就一边大喊着“——啊啊啊啊啊鬼啊!!”,一边往镇里面跑了。程千时又收起了箭矢。
小雨看见这一幕险些笑死:“哎哟我去了。笑死我了。”
小恶拍了拍纪之昼的肩膀,递出了自己手里的这半根竹竿:“你……”
“你砍的。”纪之昼笑嘻嘻地十指交叉,放在后脑勺,跟着程千时大踏步地往镇上走,头也不回,“你自己处理啊。本来挂在上面也可以看字,你偏偏要把它砍下来,这能怪谁。”
小雨也朝他摆了摆手:“对耶,那你自己处理吧,我也走了喔。”
主街倒是不长,青石板被踩得坑坑洼洼,不少小坑里还积着水,坑里是陈年的香灰和沾湿的纸钱碎屑。
两边铺面都挂着红绸,但是绸子都有些褪色,粗略一看上面灰尘极多,像是在这儿已经挂了许久。
不过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傩戏面具挂在每家屋檐下,笑脸、哭脸和怒脸都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扎各种颜色的纸旗,小孩则在大街小巷上撒野奔跑,肆意大笑。空气里满是香火和糯米的味道。
纪之昼走到程千时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你刚刚有听到锣声吗?”
程千时皱眉:“没有。”
“哦。”纪之昼思索,“刚刚那竹竿要倒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锣声。”
“没有。”程千时确定地说。
那就是那灯笼带来的了。
纪之昼垂下眼睑慢慢思忖,不再说话。
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还没出来。正雅中学和疗养院是存活本,过了时间便算通过;冻土则是要找老太太的爱人。都是副本一开始,系统就通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