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投资大,难度高。
秾华杀青前一天,张善信收到了一条消息。
非凡将《妖道》的翻拍版权卖给了一家小公司。
他十分痛心,结果定睛一看,那家小公司名叫环球季风。
接下来的一切都无比顺利,环球季风独资拍摄,请来玄幻题材最富盛名的制作团队,不到两个月,就走完了妖道在非凡难产的半年历程。
张善信趁着李助理不在,偷偷问季棠:“你说这个不比那姓秦的好?”
他已经知道了季风的老板就是盛津的主人,人长得也不比那个暴力狂差,出手也阔绰,愿意捧季棠。
顶级珠宝代言说给就给,大制作一番说开就开,要什么给什么,打着灯笼都难找,简直就是他心目中最好的金主模样。
他这样说,季棠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他能选吗?他有资格选吗?
季棠心里比谁都憋屈。
不仅选不了,他还不一定能接得了这戏,秦峥对封疆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如临大敌,疑神疑鬼。这万一要让他知道了,那不就是铁证如山,死路一条?
可狠心放弃,妖道又确实是季棠现阶段最喜欢的一部,他舍不得。
傍晚秦峥打来电话,季棠恹了吧唧,十分心不在焉。
秦峥不明所以地哄了两句,问:“不是拍完戏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他刚回到监察组宿舍坐下,还穿着军装衬衫,坐在书桌前,床上豆腐块叠得整齐,床板上却散落着几件季棠的贴身衣物。
季棠撇开眼,试探道:“我这几天看了一个剧本……”
“什么剧本?”
“一个爽剧,没有感情线的。”
秦峥笑道:“你问我的意见?这么懂事?”
季棠抿着嘴,不敢看镜头。
秦峥看他那乖怂乖怂的样子,鼓着嘴跟谁欺负他了似的,太稀奇古怪了。
他忍着笑,问:“想拍?”
季棠微不可见地点头,不敢点得太明显。
秦峥发笑,正要再逗他几句,门外传来激烈的拍门声。
“组长!!你在吗!组长!出事了——!!”
秦峥腾地站了起来。
门外,年轻军官一头冷汗,嘴唇颤抖地道:“出事了……”
“冶炼车间的传输管破了……钱组长带着几个委员,刚好在下面……”
秦峥脑袋轰的一声,吼道:“谁让他们去的?!”
“不、不知道、听秘书说,是钱组长想突击检查、结果……”
“你马上带人把车间和资料室都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动!”
廊道外摆满了担架,秦峥穿上防护服,脸色阴沉,绕过哀嚎的伤员往里走。
“秦组长!秦峥——”
密闭的车间内部混乱不堪,破裂管道悬在墙壁上,溢着黑线,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跪在地上清理泄露的液态黑金,不断有人冲进来,也不断有人被抬出去。
一位低着头的管理从他身侧匆匆走过,电光石火间,秦峥一把薅住那个管事领口。
“小,小秦组长?”被抓住的管事满脸惊慌不定,防护镜下冷汗直冒。
秦峥面色可怖,盯着这张脸,脑海中回忆翻飞:“我记得你,在余家的婚宴上,你是余家的人。”
信息霎时闭环,情绪起伏间,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从颈后冲了出来。
秦峥失去了对腺体的控制,霸道的信息素如惊涛拍岸,兜头罩在管事身上,管事头一次被如此尖锐的信息素攻击,浑身僵硬,嘴唇抽动,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好在信息素失控几秒,又迅速平息下来。
看到这张脸,秦峥已经意识到这场严重事故的门道。
余家这条盘踞天都多年的巨蟒,不满足、不甘心、不死心将黑金的冶炼控制权交出,奔着这场事故,想要维护自己对黑金产业的说一不二。
如果他不是秦家人,如果他不是理事长钦点,恐怕救护车上等着锯胳膊锯腿的,也有他一份!
可笑这群穿着儒雅人皮,自诩高贵的“斯文人”,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动起手来,又比屠夫文明到哪儿去?
照样血腥四溢,唯我独尊。
他扫视着一片狼藉,昂贵的黑金洒落一地,被工作人员用海绵一点点吸附,扔进销毁桶中。
正是这些黑金,焕发了无数产业,盘活了荒山价值,也正是这些黑金,引得无数争权夺利者,为它痴狂,为它赴死。
漆黑如镜的液体,究竟反射了多少丑恶嘴脸,承纳了多少脏污往事?
权、利、命,在它面前,孰轻孰重,谁黑谁白?
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与连绵的贫瘠矿山一般,凶蛮野性,丑陋不堪,注定是九死一胜的棋局。
他吐出一口气,不再看这凄惨残局。
“帮我向余老太太带个话,就说我秦峥在矿区,等候她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