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夕的小网吧内,两个年轻人在下一把游戏还没开始的间隙闲聊着。
带着纹身又刚染完头发的黄毛显然对同伴的操作很不满意:“你个傻逼,胡鑫,这局牵条狗都能赢,就因为你他妈浪弄输了。”
同伴显然也有怒火,反击道:“我操作不行,你的操作更是一坨狗屎,没人带上不了分的人,还在这狗叫什么。”
……
两人互喷完垃圾话,那名叫胡鑫的人突然转移话题,他像是想到什么说:“诶王齐,你说刘奇这傻逼为什么要突然跑去干耗子啊?”
王齐回道:“我早就说过,刘奇就是个神经病。耗子倒霉招惹他了,惹得他不痛快,他就晚上跑人家家里砍人,现在一个死了,一个被抓走,也算是除了俩祸害。”
胡鑫叹气说:“唉!刘奇要动手应该趁着没满十八岁早点动啊,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你说,到底什么事逼得他动手啊?”
“我听说是耗子叫刘奇帮他打单子,也不给他钱,两个人就因为几千块钱闹起来。刘奇这人就贼恐怖,白天还和你一起打游戏,晚上偷偷把人刀了。”他越讲越唏嘘,“还好我早就和他闹掰了,要是还和他做朋友,啧啧啧……”
胡鑫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觉得刘奇是个老实人。”
王齐接话:“老实人才恐怖,偷偷怀恨在心,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对了,你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不去监狱看看他?”
胡鑫听完这话眼一撇,然后瞪了一眼王齐:“你找事是吧,我去不去关你屁事。”
看见他的反应之后,王齐便笑了:“好了,别讲这话扫兴,我还等着你带我上分呢。我可不像耗子那样不讲诚信,上多少分给多少钱,我可一分没差过。”
……
刘奇垂目,他有点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四周的墙白得有些耀眼,男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偷偷瞥一眼眼前的男人,记忆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他爸的脸,而眼前蘑菇状的生物显然不是他爸。
它却用他爸的语调说话:“你到底为什么要犯事,我真是后悔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刘奇嫌恶地皱眉却不言语,他在心里想,好像有点亏了,为什么杀张豪之前没有先带走他爸。
孺子可教也。
蘑菇退却他爸的外表,恶狠狠地说:“总算回复点力量了,能保存的记忆不多,就好好带着这份恨意继续下去。”
蘑菇的身形开始消散,刘奇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一切现实像一堵崩塌的墙,溃散得迅速且决绝。
再重来一次之后,刘奇只记得对他爸的恨意,但对这些朋友,哪怕不知为什么相处起来会不舒服,他还是忍着别扭跟在他们身边,耗子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耗子有个秘密,他也不敢说出去。
有一次正好碰上了,刘奇发现他们正在一处老房子附近堵一个女生,他走近前看,才发现自己认识那个人,这是他们班上一名姓路的同学。
路同学像他一样唯唯诺诺,他们叫她干什么她都不敢反抗,刚开始他们叫她偷家里的钱,后来他们叫她脱衣服。
刘奇恶心坏了,但他不能出头。
这女生和他不熟,他没有必要出头。刘奇安慰自己说,这女生就是贱,偷东西偷到张豪头上,活该被欺负。
路同学在班上存在感挺高,但属于人厌狗嫌的一类。
刘奇还是良心上过不去,在王齐欺负她的时候帮忙维护一下。虽然耗子得罪不了,但王齐是个软柿子,和他碰一碰有助于提高自己在班上的存在感。
这样就有人和他统一战线。
……
刘奇感到恼怒,从记忆里抽身的感觉很不好,偏偏一睁眼始作俑者还在身边,他抽着鼻子,梗着脖子说:“哼…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力在他的床边:“为了刺激你爆发呀,想不想像以前一样,先和你的好兄弟们算算总账。等你情绪上头后,杀罗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吧。”
“闭嘴,你让我先捋清楚这些记忆。”
古力的嘴巴一动一动:“哎呀,真可惜,你以前明明情绪上头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什么现在能冷静下来呢?果然还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次吧,哪怕是头猪,重复了这么多遍也应该能长点教训。”
刘奇心想,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他克制情绪,沉下声音对古力说:“第二次轮回的记忆是真实的吗?为什么感觉这不是我的记忆?”
古力一直很坦诚:“混杂了一些罗青的记忆,我早就说过,上帝视角会让你看得更清楚。”
“那这么说,在第二次轮回里,罗青一直在提醒我远离那些兄弟,可是我不但不听,还在上课的时候为难她,跟老杨对着干。在我逃学之后,罗青还来找我,然后被耗子他们堵住……”
刘奇心痛不已:“是我对不起她……早知道王齐他们不坏好心,还偏偏让他们有接近罗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