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是他能力不足没办法将他们留下吗?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够牵住他们永远不变吗?
是因为血缘不够近吗?
是不是只要他是洛雨和竹取无尘的亲生弟弟,事情就不会发展至此?
是不是只要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有着一样的温度,共享同一份皮肤和脏器,用着他的眼睛口舌感受着他的世界,他就不会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辗转难眠?
上一次的死亡只让他觉得安宁和解脱,那枚光束刺穿心脏的瞬间,那股久违的平静一点一点将他包裹。
他几乎觉得自己又牵着姐姐的手回到竹取无尘的怀抱,生命之外,似乎并不是一片冰冷漆黑的虚无。
那里有早已遗失的故土,有熟悉的声音,有那些被时间和死亡从他身边一个个夺走的人,他们在等他。
死亡早早褪去狰狞的面孔,它变得诱人而甜美。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不少,洛洛溪扯出一个久违的放松笑容,指腹微微收紧——
“啪!”
预想中的解脱没有到来,手腕却猛地一疼,洛洛溪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视野里只有一道蹿过来的黑影,下一秒手中的枪就已经脱手飞了出去,“咣”一声滑出几米远的距离。
“莱伊!”
诸伏景光脸色骤变,赤井秀一稳稳落地后反手去扣洛洛溪,洛洛溪却根本不给人机会,他在枪脱手的一瞬就扑身而出,指尖眼看就要再一次勾到枪支。
“还给我!!”
诸伏景光俯身把枪勾到手里塞到桐生晴手上,洛洛溪却挣扎得厉害,完全没有刚刚那人神情恍惚的样子。
赤井秀一咬了下牙,对面人的力道大得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他用着十成十的力道扣住了洛洛溪的肩膀,洛洛溪却瞬间炸了。
“你放开我!别碰我!”
洛洛溪用蛮力拧过身,肘部破风朝后撞去,赤井秀一偏头避开,肩膀带着整条手臂却被这一下撞得发麻,扣着人的手一下失了力道,整个人被洛洛溪拖了半步,洛洛溪就要挣脱开束缚去拿别的武器——
再一点,再一点点就好——
红瞳里冒出来的神色几乎是渴求,他死死盯着放在桌面上的匕首,指尖只有几厘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结束一切苦痛,回到童年那片温润的树荫下躲起来。
他等得太久了。
就只差一点——
“放开我!!”
诸伏景光根本找不到帮忙的角度,房间太小,他挤不到那柄匕首的位置,而洛洛溪的肩颈几乎快要被拉成一个非人的角度,这一下再上去强行控制,怕是真的得落下病根。
洛洛溪却还是顾不上痛一样一个劲往前扑,赤井秀一瞬间被挣得脱了手,降谷零侧身冲进来侧身按住洛洛溪的手臂,乘势往膝弯一压。
“东西拿走!”
诸伏景光终于找到机会把匕首拿开,而洛洛溪一下往地上一摔,赤井秀一迅速反应过来重新按住手底下的青年,这才和降谷零两个人勉强将人控制住。
“还给我……放我回去……”洛洛溪被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鼻尖落下砸在地上。
“你先听我们说,你先……”
“放开我…别碰我…”
洛洛溪开始喘不上气,气息浅浅地堆在喉咙口,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四肢开始星星点点地发麻,喉咙里拉出来的声音几乎是嘶鸣。
降谷零突然察觉到不对,他示意了下赤井秀一:“松点力气,给他一点空间。”
赤井秀一放开扣着洛洛溪肩膀的手,轻轻拉着人的手臂将人扶起来了点,对面人的情况却没有半点好转。
“神宫寺?”
诸伏景光走近蹲下身,换了个称呼:“洛洛溪,你呼吸太快了,先慢下来,你能听到吗?”
“洛洛溪,你看着我。”
“能听到吗洛洛溪?”
毫无作用,甚至越发严重。
洛洛溪耳边只有自己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心脏跳得又急又凶,血液流淌的声音在耳边哗哗作响,面前的画面闪了又闪,恍惚间可以看见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黑瞳。
他摇摇头,几乎靠着本能一样地嘟囔着:“放开……”
“我要回家…放我…回……”
“小洛洛溪~”
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穿透耳边混乱的轰鸣。
洛洛溪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