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江禾岸要坚持不住了,在她的结界消失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岳栖云立于她面前,只有长发和宽大的衣袍在气流之中肆意的飞扬。
江禾岸还没来得及惊讶,岳栖云拉着江禾岸扛着谢辞,银白的闪电擦身而过轰然劈落,在刺目的雷光中借着龙卷涡心短暂的气流缺口,带着两人猛地向前一冲,破开呼啸旋转的狂风,自翻涌的龙卷内部疾冲而出。
三人冲出来之后,身形顺着重力垂直坠向地面。
江禾岸悬在半空,目光怔怔望向身后,方才席卷天山的巨大龙卷正缓缓溃散翻涌,压得天地暗沉的厚重乌云层层褪去,转瞬化作万里澄澈晴空,天光骤然洒落,几只飞鸟展翅飞过,仿佛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岳栖云和谢辞落地的时候姿态从容,岳栖云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掀起来的衣摆。
谢辞足尖一点借力腾空,在江禾岸即将坠地的刹那,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旋即轻缓落回平地,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地上。
他们落下的地方是在一处悬崖边上,崖边有立着一棵巨树,枝干苍劲虬曲,撑开浓密如盖的树冠,在地面铺展开一大片沉沉的阴影。
藤蔓绕树干缠绕,一路垂落,顺着崖壁的裂隙向下蔓延,丝丝缕缕,一直垂到悬崖之下。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被吹到哪里来了?”
江禾岸往远处眺望,一眼望去全都是葱郁的树冠,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城门楼的一角。
“不知道,先下山,到时候就知道我们身处何地了。”
岳栖云没有一丝要停留的意思,随便找了条路就要下山,但江禾岸刚欲转身跟上师父的脚步身后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求救的声音。
“小师弟,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谢辞跟在江禾岸的身后同样停了下来,“听到了,像是从那边的悬崖底下传上来的。”
“我们去看看。”
“不许去!”岳栖云又走了回来,厉声道:“你俩现在就跟我走,马上!”
江禾岸听到岳栖云的语气也是吓了一跳。她师父平时很少会管她做事,现在如此的反常必定是有原因的。
“师姐,我们走吧。”
江禾岸收回好奇的目光跟着岳栖云一起下了山。
此处山路蜿蜒狭窄,杂草丛生,只留有一些动物的脚印,走起路来也是费了好些力气。
身后的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小,江禾岸还是不放心的站在原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山顶。
“我知道师姐在想些什么,但我不建议你回去。”站在她身后的谢辞侧步挡住了江禾岸的目光,“此处人迹罕至,我们走在这条路上尚且要费些功夫,又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山顶上。”
谢辞继续道:“我们还是听师父的快些下山吧。”
“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真的是有人在求救呢。”
谢辞无奈叹了口气,道:“那我再上去看看,师姐你跟师父先下山吧,我随后跟上你们。”
“谢辞。”岳栖云从前面走了回来,伸出来的枝条勾住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衣摆上留下来一条绿色枝夜的痕迹,“我去吧,你带着你师姐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停留,我们在城里碰面。”
“好。”谢辞点头道。
“那师父你小心点。”江禾岸道。
山间被浓雾裹着,稀碎的雾絮沾到脸上,带着一点点的凉意。
四下灌木野枝纵横交错,繁密枝桠层层叠叠,遮断大半的小路,放眼望去尽是杂乱草木。
江禾岸紧随谢辞脚步,在迷蒙雾气里缓步前行,说不清走了多久,只觉得小腿有些酸了。
忽的绕过一片丛生密林,原本逼仄的视野骤然舒展,雾气淡了大半,人声顺着风扑面而来,各色行人往来穿梭,车马错落。
厚重的青灰色城门矗立在不远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乌木的匾额,鎏金镌刻着苍劲的“听澜”二字。
“这是听澜城?不会这么赶巧吧。”江禾岸跺了跺脚,试图想要把鞋子上的湿泥抖掉,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就在旁边随意的找了片草叶把脚上的泥擦掉。
谢辞盯着城墙上的听澜匾额沉思了许久,“虽然写的是听澜城,但我没有在里面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我也觉得这个城里透这古怪,总觉得哪里给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但师父说让咱们进城等他,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江禾岸刚踏进城门就闻到了很香的梨子酒的味道。
每路过她身边的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梨子得清香。
整条街上的人跟她见过的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正常的走路说话,嬉戏打闹完全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越是平常反而越不正常。
江禾岸凑到谢辞旁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按理说今日问道会,各宗派的人应该都会来,这街上怎么一个穿宗服的都没有,都是一些寻常的百姓。”
“不止于此。”谢辞看向坐在门口摇椅上睡觉的客栈掌柜,道:“这里的客栈的掌柜看上去也很闲。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等一下师父,碰头之后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