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空了就回家。”柏浔异常冷静地下了结论,再一次朝闻鸠抛出没有得到过回应的问题,“所以你的心愿是什么?抓兔子吗?”
“兔子多可爱。”闻鸠意味不明地笑,摇动控制杆,“抓兔子得有耐心,兔子的警惕性很强,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一溜烟,说不定一年两年再也见不到。你觉得他难抓吗?”
柏浔还是维持着弯腰看抓钩的专注模样。
他修长的上身前倾,长及尾椎的鸦青发丝垂落到身前,仿若掐着一缎乌压压的流云飘到闻鸠面前,苍青束腰玲珑袖,唇红肤白胜似雪,耳垂两侧戴着镌刻繁古经文字样的长细带。
昳丽漂亮的侧脸毫无防备,暴露在闻鸠眼前。
他轻轻抿了下唇,没说诋毁同类的话,“你没找到方法,不要吓着它,慢慢靠近。”
“像这样?”
闻鸠移动抓钩,轻拿轻放,按下红色按钮。
下一刻,欢快的电子音效提示两人兔子成功落入掌心,赶快不顾一切带回家吧!
柏浔蹲下身,盯着毛绒兔子被一双大手从黑漆漆的洞里取出来。
可爱的毛绒兔子在眼前停顿片刻,仿佛在让他看清细节,柏浔冷着脸,居然生出一种闻鸠在故意逗他的错觉。
没等他细想今晚种种怪异之处,玩偶就被放在了娃娃机的台面上。
后面闻鸠轻车熟路起来,抓了几个没那么瘪眼的毛绒玩偶,完美收工。收货颇丰的男生一句话没说,悠悠转去隔壁街的礼品店,在绚丽的灯光里若隐若现。
柏浔注视对方撒手离开的背影,表情发懵地守着一堆闻鸠丢给他的玩偶。
还要不要回来。不回来他把兔子带回家了。闻鸠不会真是傻子吧。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看见没人管的毛绒玩偶,伸手要拿,被柏浔突然发出的动静吓得夹紧嗓子跑了。
五分钟过去。
路旁看起来漏电的灯光穿过苍青色的漂亮身体,柏浔无聊举起玩偶兔,对比他们尾巴的长度,觉得人间的东西做得不够真实。
他的尾巴……柏浔偏过头,看见闻鸠站在不远的路边,灯下模糊的面容正望着这边。
柏浔有一瞬间觉得闻鸠看见他了。那倾注在身上的目光被光虚弱的笼着,有些遥远的温柔。
错觉褪去,闻鸠英俊的面容逐渐清晰,他目不斜视走过来,将玩偶一一装进精致的包装袋,兔子被放在最上面。
“回家了吗?”柏浔这次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马上带你们回家。”闻鸠像在回他的话,又像是对着玩偶自言自语。柏浔索性将错就错,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为什么会对一只,”手指朝玩偶转了个圈,毛绒兔子也变得透明,飘到柏浔面前,他举起兔子玩偶,“会对兔子许愿。”
“是不是很奇怪吗?”闻鸠看着前面的小区门口,“我曾经遇见一只兔子,他溜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抓住他。”
“嗯,你抓不到兔子很正常,你还没回答为什么对我许愿。”
闻鸠却没再说话了,柏浔看他向年龄稍长的门卫问候两句,再递上购买的日用品,接着他们上电梯,进入闻鸠的家。
柏浔环视闻鸠生活的地方。他不清楚人间单身男性的住所也是需要避讳的。
闻鸠平时吃饭的地方光线明亮,晚上开灯也没有减弱画面的温馨感,他光明正大走进去,观察摆放整齐的橱柜和冰箱里剩余的水果。
还有几根单独包装的胡萝卜。
柏浔没有在厨房找到关于心愿的东西,转到客厅时,发现各式各样的兔子摆件塞满了沙发旁的展示柜,柏浔对同类评价向来很宽容,即使不在审美范围内的搞怪兔。
他也能编织出一句——挺可爱的。
浴室没进去,闻鸠在里面洗澡,水声哗啦啦的,打破房间过分的安静。
柏浔趴在膝盖上,等闻鸠出来的间隙,看起客厅莫名自动播放的电视剧。
浴室门打开,洗完澡的男生裸着上半身,姿态放松地擦着头发往卧室走,柏浔回头看一眼电视,想继续看下去,没流连太久,他顺着敞开一条缝的卧室门飘进去。
小会儿的功夫,闻鸠头发散乱,脑袋朝下,埋在漆黑的枕间,呼吸沉重,像是已经睡着了。
“你光是对我许愿,什么都不说。我许你钱财也算是还愿了。”柏浔显出人形,坐到床沿,鸦青的发丝垂到闻鸠的手指边。
“你想要多少钱?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你们是这么算的吗?”
“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话音未落,柏浔腰上出现一只手,将他强压到床上。
“抓到你了。”
视野上方,闻鸠神采奕奕,靠近的眼神恶劣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