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说:“体制内的工作多难找啊?你肯定能管住军校那帮小崽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崇拜你吗?天呐,联盟至少一半。”
柏浔却听不下去了,收起蝴蝶刀要走。
圆脸beta拿准了猫吃软不吃硬,继续唉声叹气。
“你真要走,能把猫头鹰留下吗?你的前舍友还没经历过能和人这样面对面轻松聊天的经历,他们都害怕我的能力。”
圆脸beta的棱角还有少许未褪去的稚气,就像他平常总喜欢在猫耳边咋咋呼呼说女武神最近的新鲜事,也不管耳朵折起来的猫要不要听。猫吹不干耳朵和尾巴的时候下巴很冷,他就替猫骂军校不干人事。
还有那么多相处的记忆。
他就是猫的小弟吧。后颈的冷汗打湿了军装,beta看到猫重新活跃起来甩来甩去的尾巴,才放心想了想。
可他好喜欢当猫的小弟。
“猫猫,那天让你变成小黑猫,抱歉,有时候我也觉得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改变一件事,很可怕。”
柏浔走到门边的脚步一顿,身后beta乐天派的声音快乐响起。
“不知道你和珈蓝的老板关系怎么样啦,不过是他帮你的话,你们一定能顺利离开女武神,沿途遇见麻烦可以报我的编号110230250。”
话音落下,房间一时寂静无声,须臾后,脚步声还是远去了。
beta低头发了会呆,回神后疼得龇牙咧嘴,他走出这间和猫生活一个月的残破宿舍,望向回廊上方的穹顶。
军校审美果然和猫口中的一样死板,还是猫爬架好,这么想着,beta收回目光,看见前方的突然出现的东西时,脚步踉跄,呼吸登时急促起来。
空荡的走廊静静站着一只老旧的报时器,那东西身上遍布划痕,修复过许多次的痕迹在月光下变得深刻,beta双眼发亮,顾不得弯折的手腕,奔过去把猫头鹰欢喜抱进怀里。
猫头鹰被抬高身体,内嵌的小凹槽一下掉出来,落在了beta折断的手腕上。他抖着手捡起来,里面空空如也。
猫收回了奖励的小红花。
*
闻鸠神情狠戾,一脚踹开拼命拦住他的军部人员。
“这一秒我还能叫你林教官,下一秒军校能不能见到完整的人,谁也说不准。滚开。”
军部在场的人员握紧武器,面色惶恐相顾,谁也不敢真正动手。
林叙神色阴沉,提起旁边瘫倒的部下,“闻先生,我们的学生现在失踪了,你总要给我个说法。”
闻鸠笑了声,深邃的眉目阴寒逼人,“你在跟谁要说法?让联盟军部的老大站到我面前,再来跟我要说法。你也配?”
说完,他凌厉一抓,某位军部人员手里蓄势待发的暗刀,被扔到林叙脚边,凄厉的惨叫伴随发抖的吸气声响彻过道。
闻鸠邪肆一笑,轻飘飘扫过每个人惊恐的面容,大步离开。
靠近甲板的船尾海风吹得桅杆猎猎作响,有人握紧手里的枪,大气不敢出一口,看着浑身戾气的Alpha消失在夜色中。
柏浔赶到船尾时,空气死寂一片,深黑的阴影像藏着危险的丛林,正待猎物进入视野一击毙命。
走到栏杆边,柏浔竖起耳朵,准备往下跳。
“猫。”
鬼魅似的影子从桅杆后走出来,林叙略显狼狈,身上的军装凌乱,肩部沾着不少沉灰,气质依然保持着监考官的周正严肃。
他看着猫,“0250没能拦住你。”
猫停下动作,侧过头,却还是没打算看林叙一眼。
林叙半张脸被阴影覆盖,露在月光下的另外半张脸鬼气森森,他走近几步,在猫冷漠微抬下巴的命令中,停下来。
“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质问也好,怒骂也好,嘲讽也好,快说点什么吧。不然林叙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眼睁睁看他走。
猫还是一言不发,爬出栏杆,呼啸的海风把他的猫耳吹得后折,他尝试着竖起猫耳,片刻后放弃似的任猫耳被吹得乱七八糟。
猫一半身体已经和海天连接在一起。
林叙喉间灌入刺痛的风,滞涩开口道:“猫,军校没有那么大能耐,关于你的资料远不如我亲眼看到的,我们对你的名字和相貌一无所知,你不用避我们如蛇蝎。”
“我可以放你走,作为交换,你能取下镜框让我看一眼吗?”
猫的尾巴随意甩了两下,林叙看他似乎是不耐烦,尾巴尖拍打着小腿,绒毛乱飞。
猫的尾巴和耳朵有很多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外露小情绪,监考官每天晚上偷偷登录0250的账号,反复翻阅猫的观察记录,一一记在脑海里。
林叙觉得猫答应自己了,他不再出声,静静等着猫的下一步动作。
柏浔想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必要,他摘下镜框,海面的狂风吹开额间乌黑的发丝,他微微侧过头,雪白的半张脸融入月光中。
林叙手指颤抖,嘴巴张合几瞬,他尝试靠眨眼的帧率将那张脸深深刻入脑海深处,他疯狂呼吸,却只觉眼角酸痛。
不等狂跳的心脏出卖自己,猫的身影跟随吹向天际的海风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叙手脚并用,快速奔跑至栏杆边。
深蓝色的海中央,一艘冲出纯白波浪的快艇,在倒映出的熠熠星光中,驶向未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