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监考官威胁要取消他的考生身份。
这感觉好像上学时班级里那位常年吊车尾的学渣难得一次获得好成绩,老师不仅不看好,反而严厉指责他一定使用了非常规的方法作弊。
从小流浪的Alpha不知道好学生要做到何种程度才算合格。总归不是他这样翻天覆地的。
柏浔甩甩尾巴,觉得难搞。
他从事杀手这行七八年,危险感知敏锐。此刻却很难在深灰眼睛的监考官身上察觉出毗邻的凶厉,对方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位正在作弊不听话的坏学生。
发间的白色猫耳不满后折,在林叙一言不发的眼神里露出抖动的毛茸三角尖。
任何一位考生面对监考官的威胁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柏浔身后的尾巴适当表露出萎靡,尾尖垂下甩一甩,以证明他确实是在意学分的。
“监考官,我违反你的规则了吗?”
“没有,但你最好是告诉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林叙跪得仍旧端正无比,黑靴还踩在平直的肩上,那长腿极致的比例投映在深灰色的眼睛里,像一把优美劲俏的弓。
他似乎并不着急让胆大包天的学生挪开腿。
柏浔环顾起四周,“看看尖子生的生活环境。我羡慕尖子生很正常吧,不过这里,和老师口中垃圾的最底层没什么区别。”
空寥寂静的空气漫出潮湿的霉灰味,目光能到达的地方漆黑一片,断水断电程度和他呆的最底层没多大差别。
“那你现在应该滚回宿舍休息,第二天继续争取可怜的学分,不要让我叫你小垃圾,有损我的师德。”林叙抬起脸,一丝不苟的黑发掉落在额前几根。
监考官经常挂着一副瞧不起所有人的表情,眉梢压着眼睛,眼距很窄,看人时凶气毕露,与军校职权者的身份相得益彰。
柏浔知道他对猫表现出来远超军校生的素质怀疑渐深,不过除非抓到把柄,自己依旧是所有老师眼里铁打的吊车尾。
“好的老师,我今天的学分还作数吗?”柏浔乖巧回答,想收回腿,黑靴下肌肉群散发的温度快穿透鞋底了。
他不喜欢沾染上别人的体温。
林叙在黑靴动作前出手疾速,握住肩上的小腿,不让他动,“0127,你真的很不乖,我要的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回答不满意,我会直接取消你接下三天的学分,考核结束留校三个月,好好想。”
“跳下来的。”柏浔不想同监考官正面冲突,喜欢握就握吧,回去把靴子扔了。
“嗯?”林叙举起左手,看到猫发间时不时冒出来的雪白小尖,用面容解锁终端。
单手无法操作,林叙不得不松开手里的长腿,皮质柔韧的触感离开,手指意犹未尽地捻了捻。
柏浔趁监考官注意力在终端上,后退一步靠近走廊外侧,他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中,倾斜在地上的影子都是修长好看的。
空气弥漫着安静。
他猜测监考官在终端上查询0127的过往事迹,很快就会发现0127过去不仅逃课,目无军校纪律,游戏人间,将军校视为可有可无的娱乐场所,上学期期末学分甚至高达0。
总之来讲,不学无术,废物一个。
黑色的粗眉越皱越紧,柏浔在监考官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中无所谓地竖起猫耳。
“从穹顶上面,”尾巴翘起向上示意,“跳下来的。我以为作为军校的学生,攀爬是最基本的能力。”
“你是学生还是猫?”
“重要吗?监考官不喜欢差生还是不喜欢猫?监考官,回答满意吗?我可以回宿舍了吗?”
林叙放下终端,看着他不说话了。
休息时间监考官也穿着军校严正板直的黑色军装,军姿端肃,左胸襟还装饰着柏浔不了解的鎏金鹰羽徽章。那高大的身影背对月光,像一把严苛的剑柄。
“监考官,离开前我想起还需要向你确认,下三层的门票一张值多少学分?”柏浔从徽章上挪开目光,准备速战速决,他低下头,下巴藏进冲锋衣的领口,头顶的猫耳警惕竖起。
林叙到此时才发现猫有聪明毛,耳尖上的白色绒毛细细的,像一捧柔软的菌丝在月色中伸展摇晃。
他莫名想起最底层每天会断水断电。
“两分。今晚你出现在这里之前,下三层的门票价值十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