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把柏浔滋养到了如此坦率通透的程度，他们十八岁相识，直到现在柏浔都没有变过。

柏浔，柏浔。闻鸠给他舀一碗鱼汤，在舌尖念了两遍名字。

乖宝宝真的可爱爆了。

晚餐结束后柏浔说泡会澡，闻鸠在客厅打完电话，往浴室门口望了好几眼，说着等一会儿的人半天不见出来。

闻鸠怕他最近困出问题来，扔下手机就要推开浴室门。

柏浔湿漉漉的睫毛朝门口掀起一眼，他趴在浴缸边缘，挤到身前的玩具被一只滴水的白皙指尖顶远。

他看上去就要在浴缸里睡着了。

闻鸠微微皱眉，两步扯过浴巾，捞起水里柔软的身体，抱到洗漱台上坐稳擦干。

半垂的眼睫在身体被放上床时，终于稍微清醒上抬了一点。

柏浔下意识搂在闻鸠肩上的手也没放下来，彼此对视一眼，闻鸠不可避免看到窗帘全部拉开后，柏浔比普通人眼珠颜色更淡的瞳孔里盛满的微蓝色光芒，漂亮得像一片徜徉的汪洋，仿佛能随时将人溺毙。

一秒时间都没用上，他们顺理成章吻在一起。

吻是充满水汽的蜜桃味。

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流沙经过河堤的沙沙声。

柏浔的呼吸陷在枕间，滚着闻鸠的欲望和情深意切的爱意。他想把舌尖递给闻鸠，却被探进口里狡猾蛮横的舌头抢先一步，紧紧拽住，那点微弱的吐息在水声相缠的颤栗中，一下乱了。

他以为今晚的吻会扯痛他的舌根。

可不管是闻鸠含住舌尖的吻还是罩住他的宽挺肩膀，好像都生出了汹涌的温柔。

闻鸠也以为自己的恶劣总是无处不在，它有时候比氧气还能占据他的脑袋。

可他透过柏浔微微泛起碎光的眼睛，看见微蓝浓郁天空的一瞬间，洒落在柏浔鼻尖到眉宇指尖的丝带就飘到了闻鸠身上。

那么轻。

晖光分割出的温度被闻鸠俯下身的吻里，融为一体。他们融为一体。

床上塌陷出两个人重量的褶痕，闻鸠拉过被子，盖在他们的背间。他抚摸着柏浔的脸颊，用轻轻咬的方式，去吻向他打开的唇瓣。

“乖宝宝，晚一点睡觉好吗？我保证不会太过分。”闻鸠抬起点距离，刮刮犯困的挺直鼻尖。

……

闻鸠看着他的眼睛。

虽然一直都知道柏浔不喜欢隐瞒和说谎，但他对性和爱表现得过于直白和坦率，常常让闻鸠难以抵抗。

他提起爱，就说被他摆好的餐盘。提起性，就说他喜欢吻，他喜欢闻鸠的抚摸。他坦诚接受自己身体发出的任何反馈，无论好的，坏的，跌宕的，潮涌的，任何情绪都能回归最本质的表达。

这是最真实的，自我。

窗外雨夜的微蓝光影随着吹起的纱帘，在柏浔湿润的脸颊上生长出斑驳的婆娑纹路，一个小枝丫接着一个小枝丫。

闻鸠不满地手指抵住枝丫交叉的树根，自己替代了那些影子，手轻轻抚在还发着烫的脸颊。他侧过头，珍重落下吻，等到心里蓬勃的爱意稍稍安静下来，才抱起人去洗澡。

天气预报说本市的雨要持续一段时间。

第二天早上闻鸠听到窗帘缝里的雨声，他拉高被子，望着地毯边缘的微蓝色，柏浔还埋他在怀里睡着，呼吸浅浅的，时有时无。

于是闻鸠把人抱紧一些，手腕活跃的脉搏抵在细腻柔白的后腰，等那点微弱的呼吸全部扑在血管的部位，他才安心看起窗外浓稠的天空。

微蓝色调的光和昨晚一样，流淌在地毯上，上面明黄图案的花苞渲染成了嫩绿色。

昨晚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床脚的变化，但没关系，等柏浔醒来他可以和昨天一样，在柏浔眼睛倒映出的微蓝晨光里，说爱他。

闻鸠拂开柏浔粘在脸侧的发丝，他亲着柏浔脸颊细软的肉，用故意弄醒的力度。

他再次拉高被子，让柏浔的下巴陷进被窝里，里面有他温暖干燥的体温，这是个安全温暖的环境。

柏浔扑朔震颤的睫毛开始苏醒。

……

爱是欲望。柏浔在这场闻鸠带来的欲望里潮湿的一塌糊涂。

柏浔高潮完又想睡觉，闻鸠亲他，把他亲到枕头里，说：“你先睡，等会我给你擦干净，醒了再换床单。”

柏浔鼻腔里嗯出一个音节回应。

四肢软得像绑着一斤棉花，不重，但他不想抬起来，尤其是腰部。他想告诉闻鸠自己可能要睡到中午，眼睫迷迷糊糊眨了两下，接着看到闻鸠深红的眼睛像两盏挂在头顶的红灯笼。

他下意识跟着转动眼珠，然后，慢慢睡进潮湿的雨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