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忙活这一趟,回到房里时,天色已然黑沉。
楚越之熄灯上床,合上双眼,开始日复一日的修行。
……第十天了。
明日不能再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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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习剑时,为免息风兽受到惊吓,楚越之特意绕远了些。
然而,每次有意无意路过那个小窝,能够看到息风兽的时候,仍是寥寥无几。
它不知是察觉到危险的剑气,亦或是被驯养的风险,窝里除了散落的杂乱黑毛,难觅踪影。
楚越之也不强求。
三日后,楚晚天召他入书房,跟他说:
瑶晴城中心的阵法维修,已初步有了方案,需要持续跟进,不断反馈加以完善;
至于长城那边的符阵,暂时是简单的篆刻工作,例如补齐城砖上的攻击及防护符文。这些事务比较简单,她已派了愿意帮忙的族人前往。
因此,楚越之只需和天机阁阵师合作,每日到瑶晴城内,配合修缮阵法。
阵师向来负责殚精竭力地演算布阵,至于使用大量灵力启动并适时调整,则由楚家修士负责。
楚越之看不懂那两位元婴阵师数丈长宽的图画。
他们让他如何使用灵力,他便指哪打哪,毫不含糊。
只是常常看到两位阵师,坐到随便一道门槛上“休息”,抓耳挠腮,愁容满面,离开时留下一团团纠缠的乱发。
甚至各带了徒弟,分成两帮,面红耳赤地吵架。
楚越之只好用冰灵力把他们拉开,让他们冷静冷静。
他经常在旁等待指挥,实在无聊就以诀御剑,令妄言剑自个儿在天上练招式。
每次维修,通常要持续一整个长冬,以随时发觉极寒运行时的缺漏,及时改进。
所以,楚家常常派出两个元婴修士轮换,否则凭一人之力,极易力竭,妨碍进程。
不过,此次楚越之在场,他一人完全足以。
即便两位元婴阵师累得告假,让徒弟做些简单活计,他依旧有精力配合,甚至忙里抽空,练一会儿剑。
忙忙碌碌又一周,郊外阵法基本修过一遍,无甚大碍。
接下来,两位阵师经过没日没夜的推算,预备到瑶晴城下。
先填充耗损严重的核心阵,再由内及外,从地下居民区修至地上居民区。
尽管出身瑶晴,楚越之却很少来过地下。
站到城市中央的大阵里,下一秒,便传送到了地底。
——除了内部的电梯式传送阵,瑶晴没有对外联系的传送阵。
以防长城以北的寒气入侵,便直接席卷到中原大陆。
地底最深一层,是为地火脉,毫无人居建筑。
瑶晴依靠地火脉,以填补供暖阵的绝大多数能量。
因而,供暖阵虽然最为重要,但最为简单,只需要检查一遍引灵阵即可。
但是,气候连年转冷,今年需要加大供暖功率。
也就是说,要在不影响原有大量密集阵法的基础上,新增不少引灵阵。
两位阵师算得头秃,修修改改没个结果。
楚晚天见楚越之徒然干等,便换了人看着,暂时将他拨去岩场里帮忙。
同样由于地火脉,瑶晴不但盛产坚硬的石材,亦盛产不少富有能量的晶石。
常见的有火灵石,偶有部分恰巧与寒气相融,产出罕见而价值极高的寒火石。
临近冬日,需要赶在大雪封地前,力所能及开采完今年的分量,并将绝大多数运向长城。
其中,石材用于修补空隙,晶石用以供能符阵。
而剩余的高能量晶石,半数分赠给天机阁与通玄派,半数归于楚家,用于奖励有功修士、储藏为高等货币,等等。
楚越之第一次挖矿,使用灵力包裹住自己,以免弄得满身灰。
他慢慢下飘,心想:
上次下矿,还是卫听雨要他进太虚矿里寻找讯息,那时那邪修没让他挖矿——对比才发现,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
这么有钱,伤肯定有能力养好吧?
楚越之朝下飞,无数道剑气便利落切下矿石,轻飘飘托起,像是倒流的岩石瀑布,朝上运到空地里。
他在岩场里干了一周,超超超额完成今年任务。
阵师则东奔西跑,和不少人商量过,最后决定将地下挖深挖宽,更多地利用地火脉。
于是,等新的城市规划出来,楚越之在原先调理阵法的基础上,还帮忙重新布阵搭地基,每日忙得连楚府都没空回去。
也忙得没空想起那混蛋。
楚晚天偶尔会来看他,欣慰颔首:“幸好今年你在。否则,真不知如何忙得来。”
楚越之一顿,心脏跳得有些快,但依然面无表情:“应该的。”
楚霁之来得比楚晚天多。
一开始,他是奉了母亲的命,在楚越之等待阵法的时候,唯唯诺诺向他请教——楚霁之是水灵根符师,在突破金丹的槛上,卡了许多年。
“兄长,母亲让我问您,您觉得我是吃些灵丹强行破关的好,还是就这样死磕?”楚霁之有些脸红,忐忑不安地问。
楚越之看过他的经脉,指了指某个地方:“是这里有些淤堵,疏通即可。你曾做过什么?”
楚霁之别开视线,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说:“小时候贪玩,在帮忙补符的途中偷溜,不小心从长城上掉了下去。父亲找到我时,已经被寒气入体了,找药王谷人看过,说没有办法了。”
“没事。我帮你化开。”
说罢,楚越之利用秘境里新体会的方法,打开领域,冻结他们二人的时空。
他趁楚霁之体内灵力停滞时,引入剑气精准破开,随后小心翼翼渡到体外,彻底冻碎。
做完一切,楚越之收起领域,稍稍有些气喘,低声嘱咐:
“你的天赋不止于此,但长期淤塞,不可急于一时。你回去问过父母,最好再让药王谷看过,多用些丹药调理,暂时定心至少半年。此后进了金丹,或许还有突破元婴的机会。”
楚霁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内视一圈,霎时间愣住了。
下一瞬,他面色涨红,重新咂摸一遍楚越之的话,欢天喜地应道:“是!谢谢兄长!那是什么东西啊?您是怎么做到的?!”
“不必客气。”楚越之顿了一顿,回答道,“我不知道是什么。”
——或许,卫听雨会知道?
从此以后,楚霁之没那么怕他了,闲来请教经验,还谈了许多楚越之从不知道的瑶晴见闻。
但好景不长,长城那边渐渐忙起来,楚霁之身为符师,自然前往北边帮忙了。
一段时间后,地火脉与供暖阵的工程,告一段落。
阵师继续规划防护阵等事务。
与此同时,楚晚天看他疲惫,让他好生休息几日。
忽的空闲下来,楚越之无处可去,只好回到房内。
——乍见息风兽叼了衣窝,放到他的床上,鼾声呼呼,睡得正熟。
俨然把这当自己家了。
楚越之额角一跳,用灵力把它团起来,试图拿开。
不料,息风兽霎时惊醒,嗷嗷大叫着,挣扎不已。
楚越之默默放开灵力。
然而,某只同样有着严重起床气的野兽,后腿一蹬,轻巧跃上床榻。
再凶猛扑来,恶狠狠挠向他的脸。
……
片刻,楚越之看看床榻上炸毛哈气的息风兽,再看看被迫缩在另一角的自己,深感荒谬。
他沉默一会儿,指着息风兽的鼻子,骂道:
“——你这只卫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