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阁一挺身站起来，作势要打赵则柔，被她乐呵呵躲开了。

笑话，赵则柔是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雕琢出来的最好的苗子了！他可没那个闲心再调教一个。

二月二十七的晚上，刘明初来了，很是紧张的样子，道是文庙会先行祭礼，事务很是纷杂繁琐，请赵则柔提前几天去刘府住下，好先适应几天，并且这也是刘府君的意思。

赵则柔欣然答应，第二天临动身，却突然出了变故。

康伯有一个老友从京城来，要托康伯一起往滁州去办什么要事。他本来打算推拒，但远道而来的老友隐约提起京城白家的事，康伯脸色为难起来。

康伯是白姐姐送来护着她一路的，与白家关系匪浅。具体的虽然她从来没有过问过，但她知道康伯并没有奴籍，赵则柔略一沉思，便让康伯放心去了。

康伯很不情愿，赵则柔又说不会有事，她只是个画师，凑个热闹罢了，又没有人要为难她，康伯若是真不放心，速去速回就是了。

滁州与扬州毗邻，两州并不甚远，加上办事儿的时间，往返不到一个月而已。

赵则柔想，虽然那时候文庙会大约都要结束了，她都回到画馆来了，要么就是去城外朱阁那待着。那里还有红菱，左右不会有什么问题。

康伯于是带上本来收拾好要去刘府的行装，火速预备往滁州赶路了。

刘府的车马在画馆在等了一整天，到傍晚时，赵则柔临上马车了，又突然想起什么跑了回去，抱回来一个小箱奁。

马车绕到城东，走官道往北城去，一路平坦无波。到了刘府，刘明初等在门口，带着一群小丫鬟引她往给她准备的院子去。

她边走边打量，想着刘氏一族为一方乡绅，家宅丰厚是必然，但没想到宅子会这么大。据刘明初说，这还只是西半边，他们从西门进的，东边还有更大呢。

这规制，比之京城亲王府邸都绰绰有余了。她暗暗咂舌，不一会儿便到了院门前。

刘明初很羞涩地笑道：“阿姊，给你准备了偏幽静的院子，届时文庙会一开，府里府外连续大半月都是人进出，宴上来来往往的，怕人冲撞了你……”

赵则柔连忙道谢，这正合她的意，多了人来她还真遭不住呢。

刘明初等了一会儿，没忍住问道：“姊姊，你怀里这个小匣子是什么呀？看你抱了一路了，重不重呀，要不我帮你……”

赵则柔坚定地摇摇头，婉拒道：“一点小物件儿，我拿就好。”

里面是她托红菱绣好的小围涎。

三月三是上巳，她已经许久没有到大明寺去了。

刘明初见她坚决，便没再追问，掰着手指，算道：“明日二十八，我们几大家便开始清斋备礼，再过三天，上巳节后一日，就到城外孔庙去，然后是先贤祠。祭礼少说三天才能结束，姊姊，你吃得消吗？我可以悄悄带你先走！”

赵则柔被他逗笑了：“噢，你不怕被发现了，说你不敬先贤？”

刘明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扬起下巴，不屑道：“再贤也是地下的人了，我还怕他们钻出来把我怎么样吗？”

赵则柔连忙把话头打住，问道：“所以，正式开始仪式确定是三月初四，对吗？”

刘明初点头道：“确定的，阿姊，你提前好好歇歇！”

赵则柔放下心。

她正好三月三往大明寺去，消磨半天，回来便全心投进这场扬州的盛会中去了。

太阳将落，天边聚起一团污浓墨色，沉闷向西边压过来。

刘明初指使几个丫鬟接手她带来的用具，一回头，皱眉道：“要起雨了？”

他身旁个子最高的那个丫鬟一直没有动，应当是准备留赵则柔贴身服侍的，闻言仔细看向天边，打量了一会儿，对赵则柔道：“娘子，果真要起雨，我把那些笔都单独裹起来？”

赵则柔颔首道谢。

转身的瞬间，一道刺目白光劈开天幕，惊雷应声而起。

刘明初喃喃道：“这可不方便了，明早刺史大人便到任。清斋上午就要完成，难道要在城门口给大人搭雨棚么？”

赵则柔进到房中，小心地打开怀中精致的小匣子，金红相间的绣纹围涎静静躺在里面。门外一滴“啪嗒”声，大雨滂沱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