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给我上!”
霎时,眼前的人如海浪汹涌袭来,金正英一边心急如焚地看着李淮被带走,一边又要应付面前的拳脚,好几次都被偷袭到了。
“李淮……啊……”他顾不得疼痛,只想把这群人迅速横扫落地,好去救人。
本是势单力薄,但金正英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儿把场面拼至焦灼不已。
昏迷的李淮被带到大通铺上,他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摸自己,那感觉很是反感,很想反抗,以致于他奋力唤醒自己,而一睁眼,竟看到自己身上趴着一只恶心至极的“苍蝇”。
“呀啊!!!”他抬起就是一脚,一道黑影瞬间弹出,接着墙壁发出“咚”一声,一只巨型苍蝇被拍到墙上后,又重重落地,成了一具死尸。
“啊……”金正英痛苦的呻吟声落至耳内,李淮循声看去,见他正被人围堵毒打,一时气涌上头,上前逮住一个干倒一个,金正英也趁机反攻,战况混乱不堪。
而结果不出所料,所有人再次被处罚,这次两人是被罚关禁闭室七天。
虽说不用面对那群禽兽不如的混账,但独自一人被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人陪伴,没人说话,更没有活动空间。
禁闭室只有三面白墙和一扇铁门,把人囚在这里,把鲜活的生命锁于无形。
这是一种精神酷刑。
第一天,勉强熬了过去。
第二天,开始胡思乱想,疯狂内耗。
第三天,人已精神涣散,李淮觉得有些撑不住,整个人很是疲惫,他脑子浑浑噩噩地,想起了很多往事。
比如他悲惨的童年,自卑的成长经历,由伤转喜再转悲的家庭转变,再到母亲的意外去世,最后是自己破烂不堪的爱情,每一件都像一把尖刀捅进胸口,再狠狠剐着。
他的前半生求而不得,也爱而不得,桩桩件件皆是不顺。
想着想着,眼泪开始滚落,一种可怕的想法冷不丁地攀上脑海:这种烂如泥的人生不如一死了之罢了。
“是啊,死了就没有痛苦……”
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在附和着。
他看向白花花的墙壁,想着如果在这上面添上一抹红,应该会很美吧?
“呵呵~”他自嘲一声,如同傀儡般起身,瞳孔涣散地走了过去。
那面墙像有巨大的吸引力,不停地在叫他靠过去,只要最后一使劲,所有的痛苦便就此消失,他的□□、灵魂也就能彻底解放了。
他的手覆在墙上,在做最后一个动作时,一个冷清的声音打散了脑海中的云雾:“6435,出来!”
他不确定地转头,站在铁门外的监警打开了门,说:“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李淮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但这的的确确不是他的幻想,是他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如同炼狱之地。
在签字领回自己物品的期间,人还是懵的,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是案件结束了?”
监警说:“是,对方撤诉了,快回去吧,你家人正在外面等你。”
“家人?!”李淮瞬间惊诧不已,他孑然一身,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家人?
可在他走出门口的刹那间,瞳孔颤抖不已,那人就这样真实无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道身影依旧高大威武,面容依旧亲切温暖。
原来,在这世上还有自己的家人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李淮~”熟悉又温柔的声线撞入耳内,如一阵清风撩开心扉。
李淮看着正不遗余力跑向自己的叶思晨,那一刻,天边突然亮起了云彩,那人像踏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
叶思晨跑了过去,一路伸出的双手在最后一刻又收了回去,经过上次一事,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满眼心疼地看向李淮,视线落在发红的脖颈,嘴唇一张一合的,似有千言万语,又终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鼓槌一样敲打着心脏,李淮的胸口猛然起伏,眼眶泛出一圈湿红。
“对不起什么?”他的喉结来回滚动好几下,才问了出来。
“对不起我这个时候才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在身边,对不起我现在连拥抱你的能力都没有,对不起让你看到我的无能,对不起……我爱你……”
叶思晨发自肺腑的字字句句,像冬日里的艳阳融化了十里冰川。
最后那轻到让人听不见的三个字,李淮还是能通过唇形读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去拥抱眼前这个人,去切身感受对方的体温,也想去倾诉心里所有的苦闷,但抬起的双手还是放了下去。
他知道他不能,也不可以。
两人像隔着浩瀚星河,无法靠近,更无法拥有,只能泪眼相望。
过往的甜蜜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并循环播放。
两颗心脏咚咚地跳着,两束目光紧紧地交缠着。
两人杵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金正英的声线在背后响了起来:
“李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