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玖立刻屏住呼吸，手握龙息辣椒喷雾，循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走去。

血迹穿过灌木，蜿蜒了十余米，最终消失在一棵更大的古树下。

这棵古树的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裂口，边缘布满苔藓，像一个隐秘入口。裂口内里幽深，隐隐有血腥气传来。

辛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压低身子，凑近裂口，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声。

有人受伤躲在里面。她不再犹豫，侧身挤进了树洞。

树洞内的空间比她想象的更宽敞，但也更昏暗。借着从洞口渗入的微光，她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卡密。

他背靠着内壁，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左胸下方，靠近肋骨的部位被鲜血染透了，还在不断渗血。

“卡密......”辛玖扑到他身边，急道：“快醒醒，别睡过去！”失血过多的人一旦睡过去，反而会加重缺氧，很可能就一睡不起。

卡密紧簇的眉头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当认出是她，绷紧的身体才微微一松，“...太好了...是你。”

辛玖发现他瞳孔中有星河在流转明灭，“你融合了泣瞳？那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是阿月...在我融合泣瞳时，她从背后偷袭我。”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的伤口，话语断断续续：

“…融合泣瞳后，她出招的速度在我眼里变慢很多……我能看清她每一招的轨迹和…弱点…但是，没用…”

“…我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我眼睛看到的速度。我知道该往哪里躲…也知道她的左肩有个破绽…但我的动作太慢了，只能…只能拼命扭开要害，让这一刀…刺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她想补刀…我又看到了…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挡一下都困难…最后只能把剩下的力气…全用在商店买的闪光弹上…才侥幸逃到这里…”

他开始剧烈咳嗽，嘴角渗出一丝血，“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却救不了自己…它看得越清楚…就越显得我…是个废物…”

辛玖扯起袖子给他擦血，“好了，不要说了，省点力气。”

“姐，”他抓住她手腕，声音有些颤抖，“别丢下我，我不会拖后腿，我给你做眼睛，我还能有用......”

辛玖动作一顿，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我不会丢下你。现在，闭眼，休息。”

她立刻翻出背包里仅剩的半管止血凝胶，接着脱下工装外套，一把扯烂棉T恤的下摆。

她将凝胶一股脑挤在伤口上，再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缠绕包扎。

暗红的血浸透了白色棉布，缓慢洇开，凝胶虽然药效甚微，但也止住了血。

辛玖额角渗出细汗，担忧地看着他问：“你还能动吗？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棵树太显眼了，不安全。”

他虚弱地点点头，“能...就算爬，也要跟你爬回须弥天堂。”

“好，记住你这句话，”辛玖架住他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他大部分重量，“撑住了，我们去找叶闲。”

辛玖架着卡密，几乎是半拖半扛地将他从树洞里挪了出来。

卡密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对了，你的提示是什么？”辛玖喘着气问。

“心羽的爆发状态最多持续三十秒，过后会陷入短暂虚弱。”

辛玖听完，了然一笑，“你掌握了朱尔辰的弱点，原来他的技能是爆发力。”

现在，她对全局有了基本认识，心念电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朱尔辰是【心羽】，需要追杀【双翼】小圆。

小圆是【双翼】，她的提示让她天然要去针对【泣瞳】卡密。

卡密是【泣瞳】，他的提示恰好能反制【心羽】朱尔辰。

而她作为阻止者，得到的提示是 “先杀‘双翼’，则‘心羽’弱三分”。这根本不是一个杀人指令，而是一个控制全局的杠杆。只要她能影响小圆，就能间接压制朱尔辰。

那么，阿月呢？

她问：“你说你在融合时，阿月从后面偷袭？”

“嗯，我根本没听到脚步声，她像是在那里埋伏了很久。”

这就对了，恐怕阿月跟她一样是阻止者。

并且，也跟她一样，触摸了神骸，得到提示，再埋伏起来，等待泣瞳持有者出现。

毕竟，卡密是第四个找到的，她不信阿月宁愿埋伏这么久，都不去找自己的神骸。

“阿月和我一样，都是阻止者，只是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数。”她将所有发现，一五一十讲给卡密听。

卡密听完，沉吟片刻：“照这样来看，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朱尔辰和阿月肯定会达成一致，杀了所有人，抢到神骸，再互相残杀。或者......”

他看向辛玖，沉声说：“你跟阿月达成一致，杀了所有收集者，也能活。”

“没错。”

一记带着讥诮笑意的声音，突兀自身后响起。

辛玖和卡密浑身一僵，猛然回头，阿月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过五步远的地方。

她不知尾随了多久，他可们竟没有听到一丝脚步声。

辛玖心中一凛，她一定做了某种强化的义体改造。这让她更想在回到须弥天堂后，也跟自己上上强度。

阿月好整以暇地把玩手中带血的短剑，目光在辛玖和卡密之间逡巡，最终落在辛玖脸上，笑道：

“辛玖，他是个明白人。怎么样？这是个很公平的提议，你我联手，清理掉这些收集者。这是规则给我们指明的，最快捷的胜利之路。”

她迈近一步，辛玖扶着卡密退后一步。

阿月站在原地，接着说：“想想吧，我们甚至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轻松地收拾残局。你我可以一起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空气凝固，卡密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辛玖。

辛玖能感到来金在怀中不安地微动，也能感到卡密抓着她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迎着阿月那双眼睛，意识到这年轻女人远超朱尔辰，不论能力、智商还是阴险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