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婆婆,我就不进来了,只是问问上山顶的路怎么走。”
“等雪停在走吧,”老妪催促着,笑容不变,但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不对劲。
辛玖保持微笑,“不了,我赶时间。”说完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无数纯白发丝从老妪身后的卧室喷涌而出,缠向辛玖的脚踝和手腕,将她拖了进去。
辛玖在意识消散前,才悔恨莫及,那眼球果然在警告她。
第二轮回,开启。
.......
辛玖将叶闲变做冰雕后,雪地里的冰雕又多了一座,一座是跋涉的动作,另一座是奔跑的姿势。
她满意至极,慢慢往木屋走去,经过两座雪人,也是她的杰作。
第三轮回...第四轮回...第五轮回...
雪地里的冰雕和雪人越来越多,辛玖也越来越迷失。
来金在第八次轮回时,看到第八个自己飞出屋子,落在它身边,接着消失不见。
它小脑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既然不入雪女轮回,应该换条路走。
到第九次轮回,它终于学聪明,不再在门外展示残缺的影像,因为它发现主人跟它一样死心眼。
它不动声色藏进辛玖背包中,跟她进了屋,像一枚隐藏摄像头,悄悄记录全过程。
直到最初的它,被扔出门外,它仍紧紧贴着辛玖,与变小的她,一同从雪地里醒来。
......
叶闲走在雪地里,经过九个雪人时,并未停顿。当经过八尊冰雕时,停下脚步,因为冰雕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驻足研究了下,毫无头绪,耸耸肩继续走,绝不过分内耗。
前方,坐着个与天地齐白的女人。
“喂——”
他刚想无视,看见女人帽子底下钻出一个眼球。
“来金?”
女人抬起脸。
“辛玖?!”
辛玖在眼球钻出来一瞬间,愣了愣,什么东西?
来金没嘴,做不了解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付诸行动。
它悬浮在两人面前,瞳孔中的星云再次投射出光幕。但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片段。
那是一段加速播放的“纪录片”。
光幕中,他们清晰地看到,辛玖敲响木门,老妪从慈祥变为狰狞,白发将辛玖拖入卧室。辛玖变成小雪女,将卡密变雪人,再变成年雪女,坐于雪松下。
最后,叶闲走来。
光幕熄灭。
两人看完,惊骇地无法言语。
忽的,辛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摇摇欲坠。
那身纯白和服在她身上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时而凝实,时而变回她原本的装束。
“辛玖!”叶闲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
“我好像记起了,我…我杀了你们…八次…这是第九次...”
叶闲将看到的影像、雪人、冰雕、和她的行为话语联系起来,得出结论,“不是,我们都被耍了,困在了一个……无限读档的存档点里。”
这时,狂风大作,雪花疾飞,一阵低沉轰鸣声响起,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坡裂开一条缝,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
竟然雪崩了!
没有掩体,他们必死无疑。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前,辛玖想明白了一切。
他们陷入雪女用执念打造的因果闭环时空牢笼里。
他们不是肉身在穿越,而是灵魂被禁锢。困进雪女的阵法中,不找出破局,将永生轮回。
而真正的雪女应该是她第一次进木屋那个老太婆。
雪崩不是真雪崩,是雪女一次大清理。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死亡,是为了让他们无痛进入下个轮回。
紧接着一个可怕猜想油然而生。
如果来金下次继续在叶闲面前播放视频,那么“雪崩”这个清理程序,就可能写入下个轮回的脚本,变成固定剧情。到那时,他们可能连沟通的机会都会被提前扼杀。
巨大的雪浪朝他们奔涌而来。
叶闲将她护在身后,说:“把来金给我,下一次醒来,由我先看录像!我去找你!”
辛玖想了想,斩钉截铁道:“不,如果没猜错,每次轮回醒来,来金都在木屋前,它根本支撑不到找你。而且,来金不是玩家,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等于说它卡住了这个轮回的bug,才能不断录像。”
她不等叶闲开口,赶紧抓过来金,将来金捧在手心,让它看着自己,“来金,现在开始录像,我要对最开始还没进木屋的自己说话。”
来金眸中星光流转。
辛玖快速说道:“我是未来的你!你现在看到的雪崩,是因为我们知道真相引发的大清理。听着,你马上进入的木屋,有一个老太婆,她是所有轮回的核心。”
“来金会给你播放轮回时发生的事,你必须忘记这一切,假装自己一无所知,走进木屋,在关键时刻,攻击那个老太婆。不要怕失败,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次成功......”
“我们的目标是,让来金记录下每一次攻击的结果,找出她的弱点,找到那个不入轮回的方法......”
大雪掩埋了她最后的声音,她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怀抱里,黑暗与窒息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昏迷中失去纬度...终于,她睁开眼...
好冷啊,风雪越来越大了。
不对劲。
辛玖停下脚步,握紧了登山杖,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她停下的这几秒钟内,天色更暗了,狂风嘶吼着,裹挟着冰冷的雪片,拍打在她脸上。
幸好戴着护目镜,还能看到周遭环境。
温度急剧下降,她感觉脚僵了。
赶紧动起来,找个地方避一避。
她顶着暴风雪,艰难挪动了十分钟,终于看到左前方不远处,一座木屋轮廓。
它出现得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心头发毛。
但此刻,她没有选择。暴露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恐怕很快就会失温致死。
辛玖顶着风,艰难走向木屋,在距离门还要两三米时,忽然从脚下雪堆里飞出一只眼睛。
她疑惑道:“来金?你不是在我衣服里...”
话还没说完,来金已展开光幕。
光幕里,赫然是她自己那张惊慌却无比坚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