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韬,程序员。”
“周筱筱,会计。”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辛玖身上。
“辛玖,脱口秀节目编导,帮嘉宾写稿子,俗称段子手。”
她刚说完,分别收获到了“怪不得”“难怪”“原来如此”的眼神。
接着,四个人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气氛忽然尴尬。
苏文轻咳两声,问:“看各位面相,是不是都才毕业啊?”
大家很有默契地点点头,一种“同是天涯牛马人”的悲催共鸣感油然而生。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履历竟然乏善可陈到这种地步。
抛开职业标签,他们几乎只是四个面目模糊的都市牛马。而学习与工作的经历,似乎完全撑不起接下来的死亡挑战。
人生里唯一称得上惊心动魄的事件,恐怕就是此刻。
还是需要赌上性命的时刻。
周筱筱小小声嘟哝,“果然是烂命四条耶。”
辛玖大咧咧吐槽,“还好啦,咱们活下来值一亿,虽然输在起跑线,但再怎么说,纯金打造的马桶也很值钱呀。”
他们无话可说,虽然不想跟马桶做类比,但看在钱的份上,暂时性振作起来。
恰在此时,广播音再度响起。
“尊敬的乘客,请不要在原地逗留过长时间,如果超过半小时,会有清洁工前来打扫,感谢合作。”
他们对视一眼,很明白“清洁工”绝非字面意思。
辛玖抬眼看了看天花板,“这里肯定有监控,我们一举一动很可能被他们观察着,快走吧,去售票口看看。”
他们起身,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向出站口。
到了出站口,依然没人。
客服中心的桌前,整整齐齐码放四个包裹,不大,就是个方方正正的首饰盒大小。
桌旁立了个约两米高的立牌,上面写着“出口”以及一个硕大的猩红箭头,指向一旁的扶手梯。
辛玖顺着箭头朝上望去,那根本不是他们常见的扶梯。
这金属扶梯高得惊人,仿佛直通天际,根本望不到尽头,更看不到一丝亮光,目测至少爬升了十几层楼的高度。
上面到底是什么?
她打了个寒颤,回身领自己的包裹。
她包裹贴纸上的谜面是:【于无昼之园,寻匿影之童。伴其嬉戏,赠蔚蓝之礼。】
什么玩意儿!!
另三个人也是一脸懵逼,她一一看完,感觉生机又渺茫几分。
周筱筱谜面:【寻饥肠辘辘之铁胃,献上食粮。待其饱腹酣眠,凭证自现于腹中。】
林韬谜面:【于数字之河终点,向无声守卫献上月亮的倒影,换取归家的路引。】
苏文谜面:【在万千欢颜之中,寻唯一悲泣之面。破碎虚妄之相,汝之恐惧即为钥匙。】
四人面面相觑,看不懂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吧,好赖就是一条烂命而已!”
辛玖将包裹放进双肩包里,起个表率,抬步走向缓缓上升的扶梯,三人默不作声地跟上她。
扶梯缓缓向上,那尽头漆黑一片,仿佛深渊巨口,令人心生畏惧。
他们排成一列,仰着头身体僵直,像四条被自动传输带送往未知加工线的羔羊。
周遭只剩下扶梯运行的机械声,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
他们不约而同紧张起来,接下来,将面对什么样的世界?
是一架架摄像机,告诉他们只是一场恶搞?
还是说,黑暗之后,就是一个真正冰冷残酷,超出他们认知的恐怖世界?
他们心存希望与侥幸,没有一人急于登到扶梯尽头,去看外面的世界。
这缓缓上升的时间也是他们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扶梯运行至尽头,机械声戛然而止,电梯停了。
当他们踏出扶梯的一瞬,身后发出一阵“嘎吱”声。
紧接着,一整排阶梯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自上而下,一节节向下塌陷回收,最终严丝合缝嵌入地面,变成了一个呈90°的金属斜坡。
辛玖向下望了望,黑暗且深不见底,宛如深渊。
短短几秒,他们往返的路彻底消失。
退路全无,他们只有走出地铁站。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城市街景。
高楼林立拥挤,道路错综复杂,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在高楼外墙肆意生长,无数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遮蔽了天空。
贫困肮脏与繁华霓虹交织,这里仿佛是香港九龙城与东京银座结合的赛博之城。
林韬和苏文不约而同大骂一句,卧槽。周筱筱呆在原地,微张着嘴,努力消化绝望情绪。
辛玖既想骂,也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得鼻腔酸涩发疼,一股被逼到绝境后,不管不顾的莽夫之勇涌来。
因为她知道,哭与抱怨没有任何用,只会更快瓦解一个人求生的意志。
忽的,传来“嘀嘀”两声轻响,她低头看了眼表,数字开始跳动。
5:59:59
5:59:58
倒计时,正式开启。
她仰天长叹,仙人板板啊,什么死亡加班,什么牛马人生!